方心衍道：“他也喜欢阿芷吗？”

燕斩秋道：“嗯，两情相悦。”

方心衍道：“真不错。”

燕斩秋扫了他一眼，眸子中有流光暗动，继续道：“阿芷这女孩人很好，就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憨了一些。她有了归属，我也很开心。”

方心衍道：“怪不得，她不会说汉话。”

燕斩秋微微侧过身，道：“谁规定苗峒的人都会说汉话了？”

方心衍心脏漏了一拍，他也是从央央嘴里知道燕斩秋设立汉语学堂的事，连忙找补道：“我看须珂，阿鲁都会说汉话啊。”

燕斩秋笑道：“你不也就认识这些人吗？”

方心衍没好气道：“是是是。”

燕斩秋点了点他的额头，又万般感慨道：“等明年春天，我会给他们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

他微微勾唇，表情很是真挚，方心衍望着他，许久移不开眼睛，道：“你对族人真的很好。”

燕斩秋道：“这是自然，只要他们不背叛我，我会护他们一辈子，我平生最恨背叛。”

方心衍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原来的样子。

远处传来人群的声音，他们一路走着，居然走到了街这边。

燕斩秋知道方心衍喜静，不爱热闹，问道：“要回去吗？”

方心衍道：“来都来了，逛一逛吧。”

街道蜿蜒，道路通往远方，两边屋铺鳞次栉比，秋叶落了一地。

驮着稻谷的马队走过，行人看见了燕斩秋，皆毕恭毕敬笑着行礼，与之而来的，是偷偷对方心衍的打量。

燕斩秋拉起方心衍的手，坦然自若地往前走着。方心衍往回抽了抽，没有抽开，只好任他牵着。

“要买一些衣服吗？”燕斩秋突然道。

方心衍顿了顿，道：“我不是有衣服穿吗？而且我又不经常出来，无所谓穿什么。”

他成天穿着素白的袍子或布衣，燕斩秋都看遍了，道：“穿给我看啊，我想看你穿苗服的样子。”

方心衍摸了摸鼻子，燕斩秋已经拉着他进了店铺了，老板高兴地挥起了手，同燕斩秋用苗语热情交谈了起来。

不一会儿，老板便拿出了好几套衣服，给方心衍选。

方心衍往燕斩秋身后站去，道：“你帮我选吧。”

见他躲在自己身后，燕斩秋眼睫眨了眨，受用道：“好，就这套红色的吧。”

老板连连点头，燕斩秋拿过衣服，将方心衍拽到更衣室。

方心衍道：“做什么？”

燕斩秋道：“换衣服啊，你会换？”

方心衍沉默了，他还真不会。

燕斩秋道：“愣着干嘛，脱啊，要我帮你吗？”

方心衍僵硬道：“不用，我自己来。”

他缓缓脱下外套，然后露着上身，将苗服往身上套去，只穿到一半时就卡住了。

方心衍挣扎了两下，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才闷闷道：“别偷笑了，帮我。”

燕斩秋这才忍住笑，帮他把衣服拽回来，重新穿套。

过了好半天，大概是穿的差不多了，只是领口还未系上，露出了他突兀精致的锁骨。

方心衍摸索着去系，燕斩秋盯了一会，忽然揽住他的腰，将头埋下，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嘶，你！”

还未喊出口，燕斩秋就迅速帮他系好了，道：“行了，出去吧。”

方心衍耳朵还泛着红，有气无处撒，只能巴巴的跟在他后面，燕斩秋又给他挑了一些银饰，叮叮当当挂了满身。

方心衍对着镜子，无奈地抬起手，纤细的手腕上银镯哐当响，他乌发披散，几缕碎发拂过耳边的银蝶铃铛坠饰，胸前则挂着银项圈，走一步撞一下。

“穿的跟你一样了。”方心衍吐槽道。

燕斩秋直直地盯着他道：“很好看，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这一袭红衣不似他妖艳，反而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将方心衍清冷的气质染上秾艳，却不失清高。

燕斩秋偷偷想着，他们两个都穿着红衣，就好像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要找来比这个还要漂亮一千倍的衣服。

“还笑，我穿着不舒服。”方心衍抱怨道。

燕斩秋道：“回去再脱，走，出去吧。”

他又领着方心衍在街上转了一圈，直到迎面撞上桑石后，才对方心衍道：“我去楼上和桑石说一些事，你就在楼下吃点东西，乖乖等我。”

“嗯。”方心衍道。

燕斩秋给他点了蜜茶和糕点，便转身和桑石往楼上走了，桑石边走边回头看方心衍，又看燕斩秋，无措地挠了挠头。

楼上，雅阁单间。

桑石道：“峒主，您不锁着他了？”

燕斩秋吹了吹茶水，道：“老关着会憋坏的。”

桑石道：“那你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楼下？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燕斩秋垂眼看向楼下，勾唇哼道：“我也想看看他会不会跑。”

桑石无奈地叹了口气，搞不懂燕斩秋这样的人。

“说正事吧。”

桑石这才讪讪收回目光，认真汇报起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