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不说话。
方心衍觉得奇怪,时不时看他,燕斩秋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被这张怪异的氛围影响,他不说话,那方心衍就更不可能说话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些日子,到了后面,燕斩秋连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来了。
整个吊脚楼被冷寂充满。
外头的人送饭进来时,方心衍故作不在意道:“你们峒主最近在做什么?”
对方抿着唇,一字不语,放下饭就走了。
方心衍:“……”
屋外看守的人早就换了一批了,无论方心衍说什么,一个个都闭嘴不言的。
方心衍气极了,很好,燕斩秋冷暴力他,这些人也冷暴力他。
是要把他关成疯子还是傻子?!
天气冷的呵气成冰,却远不及骤然冷淡的那人要冰寒。方心衍蜷缩在被褥里,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深。
他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不是心理上的,是真的身体上有些不舒服。
从练字时,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手指总是止不住地颤抖,心口处也时不时传来一种痒痛。
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口干舌燥,浑身发麻,如同幼虫噬咬,酥而密集。
他还会做梦,梦里那抹红衣嘴角吟笑,轻轻在他唇上,胸膛吻过。呼之欲出的燥热感席卷了全身,荒唐至极。
方心衍醒来时,已经大汗淋漓,全身软而无力,整个人郁郁寡欢。
燕斩秋为什么还不来看他?
既然已经不在意了,为什么还不放他走?
如果他死了,燕斩秋会后悔吗?
……
方心衍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碎裂,想着这天地风雪若是也把他吞没了就好了。
外头传来声音。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是听不懂的苗语,方心衍意识模糊了,他又在做梦了吗。
门被推开了,光线折射而入,映出那人的身影。
方心衍微微睁着眼睛,眼神迷离,脸上有泪痕。
燕斩秋凝望着他,眉尾浮现哀色,方心衍全然看不见,只是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好像靠近他,痛苦就会少一些。
一瞬间,那人接过了他的手,将他拥在怀里。
久违的温暖重新回来了。
方心衍紧紧抓着他的背,颤声道:“不是不管我吗?”
燕斩秋抚摸着他的头发,同样颤抖道:“管的。”
方心衍委屈道:“骗人,梦醒了,你又会走了。你走了自己倒是轻松,为什么不放过我?”
燕斩秋捧起他的脸,道:“想我不走吗?”
方心衍呆愣愣地,咬住嘴唇说不出话来。
燕斩秋道:“那就吻我。”
方心衍思绪混乱,鬼使神差地仰起头,真的将唇贴了上去。
燕斩秋闭目,深深地回应着他。
一夜旖旎。
隔日,太阳出来了,雪稍稍融化了些。
方心衍之前的不适感忽然减轻了,这一晚上睡的很轻松,他还想再睡会儿,一转身,鼻尖碰到了温热的胸膛,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僵硬地抬头看去,燕斩秋面朝着他,睡的很安详,他唇下破了块皮,肩膀上还留着某人的牙印,不用猜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怎么回事?!昨天的不是梦!
而且还是他主动的!
方心衍面容扭曲了起来,暗自在心中骂了好几遍荒唐。
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起来也不是,睡也不是,就那么躺在那,一直盯着燕斩秋的睡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他。
燕斩秋睡着的样子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那双总是上挑的凤眼此刻安然闭合,没有了狂傲,没有了邪魅,柔和至极,纯净至极,宛若孩童无辜。
方心衍想起刚认识燕斩秋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乖巧,总是唯唯诺诺的,只会对他笑,笑的还很腼腆。
他伸手就要去抚摸他的眉眼,却在半空中怔住了,猛地缩回了手。
心跳不已。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做,方心衍觉得自己真是古怪极了。
燕斩秋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方心衍立即闭上眼睛。
空中没有声音,可方心衍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半晌,对方做了他刚刚想做的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眼。
然后稀碎的声音响起,燕斩秋好像起来了。
等到门关上时,方心衍才松了口气,扶着腰坐了起来。
人走了,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方心衍披上衣服拿起来看了看,嘴角不禁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
“记得吃饭,晚点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