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廖长老道:“嘶,小峒主,何来赔礼一说啊?”
燕斩秋道:“那日长老与阿妹都说的开心,我不愿在场上坏了大家兴致,拂了妹妹脸面,所以没有明确表明态度。”
路雅僵硬着笑了笑,额头有青筋跳动,道:“峒主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燕斩秋严肃道:“我心中已经有了命定之人,恕我不能娶路雅阿妹。所以今日特此来赔礼道歉。”
火塘里的柴烧的啪地一炸。
路雅顿住了,忍住泪水落下来的冲动,强颜欢笑道:“这,这样啊。嗐,你早说啊,她是哪家的女子啊。”
燕斩秋漠然,道:“他来自外世,是个男子。”
路雅惊了惊,眉头蹙起,廖长老的脸色更是黑的可怕,默默抽了一杆子烟,吐出圈来。
“是那个客人?”
燕斩秋抬眸,点了点头。
路雅面色泛白,眼眶瞬间红了,扭开身子跑了出去。
廖长老则将拐杖猛地一戳,扎穿了地板,道:“峒主,你莫不是被那人迷惑了,一个汉人小子,怎么能……怎么能,唉!”
他又道:“阿雅这孩子心实,自从年宴过会,就一直在家盼着,可,可你,当真怪异!”
燕斩秋认真道:“前辈的美意,阿雅的厚爱,斩秋心领。正因不敢辜负,所以必须前来说明。而且,那日我也并没有答应此事,不是吗?”
“你!”
“我很爱他,非他不可。”燕斩秋道:“苗人重情,您应该知道的。”
廖长老气的胡子发抖,拍桌道:“你真是糊涂!没眼光!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头!我不同意!”
“我劝长老莫要多问,斩秋并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的,只是宣告一声罢了。”燕斩秋站直了身子,垂眸冷漠道:“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道:“我无意阿雅,对外,也请说阿雅无意于我,这是最体面的说法了。”
谁让这老头子在宴会那日大肆宣扬了一番,他这样做,已经非常给他们留颜面了。
目送着燕斩秋离开,廖长老将茶杯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阁楼上一直偷听的路雅放声啜泣了起来。
廖长老叹了口气,上前安抚路雅,道:“莫哭,莫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兀自想到,他倒要见识见识,那个小子是何方神圣。
竹林枝节上,雪迹斑驳,已经掉的快差不多了。
吊脚楼处,也满是雪的冷清之气与竹枝的清香。
屋内,燕斩秋拿起一对耳环,挂在方心衍耳前,比对了许久,又重新拿起一对,继续观摩。
“婚宴那天戴哪个好看呢?”燕斩秋自言自语道:“不过阿衍带什么都好看。”
“阿衍,你觉得呢?你喜欢哪个?”燕斩秋揽住他,袖手一摊,桌前摆满了首饰与衣裳,夺目至极。
方心衍挑了挑,仰头看燕斩秋,摇了摇头道:“我选不出。”
燕斩秋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眼皮,道:“没事,慢慢选。”
方心衍没心思选这些东西,他钻进了燕斩秋的怀中,嗅着他的味道,让脑袋放空。
燕斩秋眼尾微挑,拥住了他,继续说着有的没的。
屋外,桑石的声音传来。
“峒主,众蛊之地那边……”
燕斩秋本来温柔的笑颜瞬间转变成冷而严肃的面貌,道:“知道了,过会儿就来。”
然后又恢复成温柔似水的语气,道:“阿衍。”
方心衍一听到他这样喊他,就知道没好事。
“又要去忙了吗?”
燕斩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忙不了多久的,春天要来了,一些沉睡的蛊虫即将苏醒,我去处理一下。”
他一如既往地将外袍脱下,裹在了方心衍的身上,求道:“我去去就回,乖乖的,在家等我。”
方心衍不满道:“除了等你,我还能怎么办。”
燕斩秋眼中一动,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知道了。”方心衍别开头,不给他亲了。
燕斩秋轻柔地带上了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他走后,方心衍便把他的外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燕斩秋身形比他高上不少,外袍穿在他身上直接垂在了地面,都能盖住他的脚了。
方心衍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脚,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即便他已经答应和燕斩秋结婚了,燕斩秋却好像还不放心什么一般,依旧锁住他一只脚,银色锁链在红袍下闪着光,晃的方心衍有些恍惚。
不过方心衍倒是无所谓了,反而早就习以为常。
屋外传来缓而沉重的叮叮当当声。
方心衍以为燕斩秋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起身去开门。
顷刻间,寒风灌入,他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眸子,是个老者,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是你这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