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蛊。
这三个字在苗疆可谓是重若千钧,那是与蛊师性命灵魂相连的根基,绝不会轻易示人。
众人皆瞠目结舌,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有人小声道:“什么样的蛊能对付劫煞命啊?”
另一位年长者道:“如此逆天而行,莫非是……改命蛊?”
“啊?真有这样的蛊啊?”
“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峒主炼出来了?!”
底下一片,嘈杂燕斩秋睥睨众人,轻轻唤了一声,“日天。”
漫天的威压碾下,在场的蛊师皆感觉到自己的蛊被吓的躁动难以动弹,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言了。
这种威力,确实是本命蛊。
其中一个长老畏畏缩缩道:“峒,峒主,那您的本命蛊,到底能怎么改他的命啊?”
燕斩秋垂眸思虑,最终松口道:“此蛊全名为,福缘同命蛊。”
“蛊虫生来便聚福运,一生只种一人。我作为蛊主,将它种于了方心衍,已经达成了契约。”
底下一片惊呼,绕是四大护法,也是第一次听说,众长老更是面色凝重。
“峒主,这,这,您怎么……”
“我说过,我自有分寸。此蛊自带福缘,福缘可将劫煞转化,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你们不必再担心了。”
“这……”众人发了难。
燕斩秋很冷静,道:“蛊已成,契已定。此蛊不仅转命,也是同命。从此,他命即我命,我运即他运。”
疯了,简直是疯了。
炼出这种蛊来,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是偏偏天才要把自己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这就成为他最大的弱点了!
峒内的人,无一不对燕斩秋尊重敬爱,既然事已至此,他们也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并且,燕斩秋如今与那人已经有了如此深厚的羁绊,他们不仅不能赶他走,还必须严密保护他。
众人皆充斥着敬畏与复杂的情绪,一片沉默。
“唉。”
“峒主都这么说了,我等也只能唯命是从了。”
见众人拱手臣服,燕斩秋见缝插针,迎着道道目光,无比坚决道:“大家既已知道他是我的命定之人,那我也便在此宣告一下。”
“我将在春惊蛰日,同方心衍成婚,结姻缘,定此生。届时,还请大家来喝个喜酒。”
底下一片骚动,皆欲言又止。
燕斩秋直接道:“此事无需再谈,我已下决心,不容反对。”
在场的族人不敢言语,那些长老们张了张口,终究也没能说出劝阻的话。他们交换着眼神,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无奈。
是了,本命蛊已种,这是比血脉更深的命理纠缠了,结成一对,也是自然而然了。
一切都成定局,路雅鼻尖酸涩,红着眼睛看着燕斩秋,转身跑开了。
桑石瞥了她一眼,缄默不语,将廖黔扶起,道:“廖长老,这边请吧。”
那边,燕斩秋抱紧方心衍,稳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风吹过他的碎发,叫人更加清醒。
燕斩秋明白,此事迟早是要说的,虽然他稍稍加工说了一些话,但只有这样说,他们才能够接受方心衍,方心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了,族人就没有理由再去排挤或危害他了。
他心中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似乎坦然了许多。
但是,紧随其后的,是担忧和警惕。
本命蛊是蛊师的底牌,随意亮出,若是有人怀有异心,免不了会引来一些麻烦。
怀中的人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哼唧,燕斩秋低头看向方心衍,他睡颜乖巧,只是眉尖依旧蹙着,很是不安心,手指也紧紧抓着燕斩秋的衣服。
燕斩秋的神色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将他抱的更紧了,那些担忧也一扫而空。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足够强,不需要考虑那些。
只要方心衍在他身边,什么困难他都不怕。
将方心衍安顿好后,燕斩秋便去了鼓楼。
火塘烧的正旺,照的人脸庞发烫。
燕斩秋架着腿,坐在高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从容不迫却令人窒息。
廖黔坐在下方,发怵道:“燕斩秋,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想怎样?!”
燕斩秋轻笑一声,道:“我太给你脸面了,以至于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竟然敢动他,就该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
廖黔冷着脸,苍老的面容更加颓丧了:“我还不是为了苗峒好!他可是……”
“现在他已经和我同命了,福缘也给他转运了,怎么,你还要拿劫煞说事?是因为大局还是因为私事愤而无脑,你猜我信哪个?”
廖黔哑言,道:“罢了。事已至此,我能说什么呢。”
“你最好是什么都别说。”燕斩秋打了个响指,对桑石道:“请廖长老在家禁闭三个月吧,我已经很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