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燕斩秋。

对，一定是这样。他怎么可以怀疑师兄呢？

方心衍心里想着，漫无目的地走在石子路上，脸上挂着自己无法看见的难过。

燕斩秋为了让他死心塌地跟他在一起，连这种骗人的手段都拿出来用了。

这样可恶的人，说不定潘辰他们真的被他扣留在百濮祖峒了，说不定他本来是要拿他们威胁他，又说不定为了不让他们坏自己好事，直接就把他们给……

方心衍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气愤。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联系唐安，一起解决这个事情。

食馆内热气腾腾，饭菜的香味飘在空中，蔓延到屋外了。

方心衍来到馆内，有不少弟子都在吃饭，见他来了，皆低声议论。方心衍置若罔闻，拎着饭盒来到窗口。

他快一年没在山中出现在，打饭的道姑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哟，你回来了啊？”

方心衍道：“嗯。”

“你去哪儿……”

不等她问完，方心衍直接打断道：“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道姑憨憨一笑，止住了疑惑，道：“行。”

方心衍道：“打两份。”

道姑点头：“好嘞，给周辞带的吧，我再给他送些小菜，他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

方心衍顿了顿，道：“多谢。”

道姑一边忙活着手中的事，一边低声问方心衍道：“哎，你师兄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话题十分突然，方心衍懵然道：“为什么这么问？”

道姑笑道：“哎哟，我们藏玉观又不是不给弟子谈恋爱，就上次啊，我看见了一个姑娘和你师兄在一起。那姑娘呢，后来怎么没看见了？你见过吗？”

方心衍更晕了，道：“没见过。有姑娘也正常吧，来来往往那么多香客。”

道姑道：“不是的吧，香客怎么会进你师兄房间呢？”

方心衍此时心思不在这上面，道：“可能是师兄带她去拿东西吧。”

周辞经常做一些平安符和桃木剑，颇受香客们的喜爱与欢迎。

道姑还想问，方心衍道：“行了，你就别问了，师兄不是那种会恋爱的人。”

他收好饭盒，转身就走。

道姑嘀咕道：“明明就是有。”

屋内香炉里烟气袅袅，窗户未关，风吹入堂，把烟揉散开来。

方心衍和周辞对坐着吃饭，烟雾飘到了面前，周辞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

“今日风不小，过几天也许会下雨。”周辞道。

方心衍吃着饭，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麻木地往嘴里塞着菜。

周辞微微垂眸，道：“阿衍，你在那个地方都吃些什么？”

方心衍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却真的不由自主想了起来。

“说不上名字，有野菜，有兽肉，常吃的是腊肉，鸡汤，菌菇，还有竹笋......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辞浅浅吟笑，道：“看你食之无味的模样，想来在那边吃的其实还不错的。”

方心衍怔然，眼底慌了慌，道：“没有的事。我没有食之无味，只是在想潘辰他们的事。”

周辞略微思忖着，道：“找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是在百濮祖峒了。”

他掀起眼帘，询问道：“你......要去找他们吗？”

方心衍抿唇不言，神色忧忧。

周辞叹道：“我了解你，若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替你拦着师父这边。”

方心衍道：“可以吗？这，其实我也在犹豫。”

“犹豫什么，一点都不像你。”周辞给他讲解道：“进一线天的时间还有半个月，你赶在那儿之前回来不久行了？”

方心衍数了数日子，道：“那你呢？”

周辞道：“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

得到周辞的支持，方心衍有底气多了，他当即给唐安发了个短信，意要同他一起去。

下山的路必定会经过许多道观，里面师兄弟师伯叔的还有各个长老都能看见他，好在周辞知道一条路，能够直接穿过树林往通山下。

于是方心衍收拾好东西，背着剑，准备去机关门找唐安。

月光是青白色的，冷冷地照着飞来峰蜿蜒下山的小道，虫鸣在草丛深处窸窣，现在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想好了？”周辞的脸色有些虚白。

方心衍背着行囊，回头看了一眼藏玉观的轮廓，眼中歉意深深，随即转化成执着。

“想好了。”

周辞走在前方引路，道：“那走吧。”

他特意避开了夜间值守弟子惯常巡逻的路径，朝林间走去，方心衍紧随其后，步入月光完全笼罩的开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