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简白才慢慢开口道：“我只知道，他给我的基因里留了印记。离他越远，就越想回去。”

叶振音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印记？”

“不知道。”简白说，“就是一种感觉。身体不停地强迫我，让我回去，回到他身边。”

双方都沉默很久。

“能控制吗？”

简白想了想，“能吧，大概。”

“大概？”

“我试过几次，走到门口就走不动了。”简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刚才，宋长川来接我的时候，我就那么走出来了。”

叶振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复又忽然叹了口气，“这件事比之前的都复杂不少，你跟宋长川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被控制的事。”

简白摇头。

“为什么不说？”

又沉默了。

简白想了很多理由，不想让宋长川担心，说了也没用，自己能解决……

但叶振音的问题，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他没说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让宋长川知道，自己变得这么软弱不堪，像个，提线木偶。

叶振音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你在害怕什么？”

简白没说话。

“怕他嫌弃你？怕他觉得你变了？怕他不要你？”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简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叶振音，“你怎么知道？”

叶振音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又坐直了点，严肃地开口道：“小星，你还记得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任务吗？”

简白当然记得，现在的局面，跟他需要完成的任务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悠悠叹气，叶振音自顾自道：“之前交给你那样的事，是因为我们当时掌握的线索十分有限，就只能做到这样。那话都说到这里了，对于现在的情况，我只希望你能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别的，我也就不强求了。”

叶振仪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一般人肯定没办法听懂。

但好在，简白不是一般人，他是个丧尸，等级还颇高。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

叶振音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不要你。”

简白看着她，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容易沉默。

叶振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宋长川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是。”她的声音很轻，“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接下来的两天，简白过得平静，又无聊。

白天，他会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单方面欺负一下猫咪。有时候叶振音会出来陪他坐一会儿，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待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简白没有问她。

第二天晚上，简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小咪趴在他枕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简白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回去。

回到他身边。

简白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的心开始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动弹不得。

不，简白在心里反复对自己强调，我不回去！

但是显而易见，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更响了。

简白坐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捂住耳朵也没用。

小咪被他的动作惊醒，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简白没有注意到它。

他想起谢璟说的话，跑得越远，这种本能就越强烈。

他离谢璟已经很远了。东方基地和那个小院，隔着几十公里。

简白咬着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准备去开门。

“简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白猛地停住。

那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他转过身，看见叶振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看着他。

“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