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爷大驾光临，真乃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齐昱率先下车，笑着拱手回礼：“承蒙白老爷看得起。”

寒暄一阵，转身迎齐阿爹和旻哥儿下车来。

白夫人带着家眷迎上来，互相见了礼。

这才由白老爷打前头领着，带他一家三口进入府内。

白璟今日穿了件白色深衣，躲在人群中悄悄打量着齐昱。

见他比以往多了几分庄重，少了一些随意。

一时倒是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对不上了。

心头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不知道他升了爵爷，往日的合伙生意还作不作数。

他回去的这段时间可没闲着，谈妥了好几笔单子呢。

白老爷领着齐昱来到花厅，随行的还有白府茶楼的大掌柜、白府管家、县里一位秀才公，并两位白府子侄辈的后生。

落座后，下人奉上点心茶。

白老爷便向齐昱一一介绍陪坐的列位。

左手侧分别是茶楼曾大掌柜、府中白管家，右手侧打头的是陈秀才，并两位子侄白子永和白子宁。

众人轮番起身，向齐昱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齐昱笑着一一回礼。

介绍过后，白老爷又同齐昱说起杯中茶的由来。

“咱们江南的茶，自古敢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茶之一道……”

白老爷说起茶来头头是道，齐昱谦虚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果真如此？”“确实厉害！”之类的恭维话，活像对口相声里的捧哏。

他对茶没什么研究，超市三块一瓶的和外面卖三万一斤的，对他而言只有浓淡之差。

茶喝了两盏，白老爷终于说完江南名茶，话题一转，又说到生意上来。

齐昱醒了醒神，心道终于进入正题了。

白家的生意不光有茶叶和茶楼两项，另还有客栈、酒楼、食肆若干，遍布大江南北。早年，白老爷只身北上闯荡，将江南茶叶输送至中原乃至西北诸府，积累多年，才有如今的基业。

“爵爷面前，旁的不敢自夸，唯这经商一道，白某摸爬滚打几十年，确有些心得。此番小儿白璟，承蒙爵爷不弃，带他一同经营这琼脂冻的生意，实属您抬举。”白老爷说完对着齐昱再一拱手，又接着道：“只璟哥儿毕竟年轻，阅历尚浅，未必能思虑周全。白某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妥。未免日后给爵爷添麻烦，不如……往后这生意上的事宜，便由白某与爵爷相商，也叫璟哥儿在旁多学着些，学成之后再交与他，不知爵爷意下如何？”

原来白老爷打的是这个主意。

齐昱心下了然，倘若答应和白老爷合作，有好也有坏。

好处嘛，正如他自己所说，经验丰富。有他帮忙，能少走许多弯路不说，还能凭借他的人脉迅速打开销路。

至于坏处嘛……

跟白璟合作，主导权在自己。若换成白老爷，可就难说了。

更何况老话说：十商九奸，无奸不商。

跟这么个老滑头合作，万一被坑，他估计还帮着数钱呢。

不等他回答，曾大掌柜站起身拱手，”爵爷，恕曾某说句托大的话，经我手的名品珍馐不计其数，便是宫里的御用官燕，在我等眼中也未必算得稀奇。可唯独您这琼脂冻，是真真让我等开了眼界！”

曾大掌柜将其中缘由细细道来。

去年腊月，他们一行人从长阳县动身，返回明州府。当时河道冰封，只得改走陆路。这一路翻山越岭、餐风宿露，走得人困马乏。

待至明州府，个个面色憔悴、腰酸腿疼，就连平日日日进补燕窝人参的老爷夫人，也掩不住满脸疲态。

唯独白璟少爷，经过这一月有余的奔波，非但不见半分憔悴，反而脸色愈发红润，步履也比旁人更显轻健。

众人再三询问，这才知道，原来他近段时间以来一直服用这琼脂冻。

这下不止白老爷和几位掌柜账房、随行的一众女眷哥儿都来了兴致。

这不，还未出十五，他们便匆匆赶路回来，不仅是为了这桩生意，也是为了家中的夫人和女儿哥儿能早日用上这等好东西。

“听白璟少爷说，爵爷以往一盅只卖五钱银子，着实是糟蹋这等好东西了。要我说，便是卖上五十两，也是值得的。”曾掌柜豪迈说道。

好家伙，要不说无奸不商呢。

齐昱最多想卖五两银子，这位曾大掌柜开口就是五十两。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

齐昱思忖片刻，问白老爷，“这事，白璟知道吗？”

“爵爷不必忧虑。小儿之事，白某还是能做主的。”白老爷道。

“这不成！”齐昱想也不想便拒绝。

原以为是白璟的意思，那他还得重新制定合作方案。

现在看来是白老爷打算截胡，估计都没跟白璟商量。

“白老爷，实不相瞒，我和白璟这桩生意，已经在县衙过了明路的。上写明立契双方只我二人，且不可无故毁契。还望白老爷见谅。”齐昱道。

白老爷神色微微一滞，意外之色一闪而过。

他旋即敛去异样，从善如流地笑道：“爵爷重情重义，白某深感佩服！既然如此，白某自不勉强。日后生意场上若遇难处，白某愿尽绵薄，随时为您解惑。”

齐昱拱手：“如此，便提前谢过白老爷。”

白老爷笑着一挥手，随即起身，请齐昱移步正堂。

宴席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