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府茶楼出来,齐昱手里拈着讨来的栀子花枝,径直去了县衙。
早上,他随口提起今日要跟林溪学骑马。
齐四勇听了,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儿学。
齐昱本想着等自己先学会了再来教他,但转念一想,工厂筹建在即,自己还有许多旁的事,齐四勇早日学会也好。
便说先来问问林溪的意见,若是可以,就跟着一块儿学。
行至县衙门口,托门口守卫大哥代为通传,便站在那尊巨大的石狮子前等着。
不多时,林溪出来了。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便服,走动间衣摆灵活翻飞,皮质腰带束着一截窄腰,墨发高高束起,清爽地悬于身后。
整个人宛如一棵春日劲松,利落挺拔,清韧有力。
齐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身,他仍穿着昨日赴宴的长袍便装,腰身松垮,随性懒散,简直没眼看。
尤其站在林溪身边,自己更像那惦记天鹅肉的癞铪蟆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回头定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
林溪快步下台阶,来到齐昱跟前,“跟白家哥儿谈完了?”
“嗯,谈完了。”齐昱点头,仍不错眼地盯着他看。
林溪笑了一声,余光瞥见他手里翠绿枝条,“这是什么?”
齐昱将手中枝条递过去,“栀子,从白璟那儿讨来的,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栀子?”林溪眉间跃上几分惊喜,他曾见江南见过此花,开时如玉似雪,香气清远,教人一见难忘。
只可惜,此花在北方难以存活,市面上几乎寻不见踪影。
听到齐昱打算试种,心里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他将枝条小心还回去,“那……多久能开花?”
齐昱笑了,心想这枝条没白讨,林溪是喜欢的。
“这可难说,少不得三年五载。”
栀子花扦插,只要温度和湿度控制得当,很容易生根,难的是定植和后期养护。
尤其栀子花还是喜酸植物,而此地土壤和雨水都偏碱性,少不得要花费一番心思。
若能成功定植,好好照料,不出一年,就能长成一簇,花开成片。
他有心逗一下林溪,故意把时间往长了说。
谁知林溪脸上却不见失落,反而更为期待。
“此花本就娇贵,若真能在此地种活,莫说三五年,便是等上十年也值得。”
齐昱一听他这话,登时觉得手里的枝条更金贵了。
林溪如此期待,他怎能让他期望落空?
当下带着林溪快步回城西小院,给枝条保水。
路上,他将齐四勇也要一道学骑马的事说了,问林溪是否方便。
林溪听了并无不可,虽说他私心想和齐昱独处,但眼下诸事繁杂,能多一个得力帮手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点头应下。
回到小院,发现齐满仓竟也过来了。
原来齐昱一家昨夜未归,齐满仓放心不下,今日一早特地进城来寻。
他先去了县衙打听,才得知他们如今都在城西这处小院,这才一路寻了过来。
齐昱听罢,心头一热,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悄然漫过胸腔。
他恍惚觉得,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联系地更深、更紧了。
既然齐满仓也来了,林溪就叫他一道跟着学。
齐满仓如今是村长,少不了经常跑县衙,家中如今有两匹马,正好能派上用场。
齐满仓当然一百个愿意。
眼下快到饭点,齐昱就提议吃了中饭再过去。
林溪这小院儿厨房备了不少米粮,只需买些肉菜回来,简单对付一顿即可。
下午学完还得赶回栎阳村。
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出门买菜,林溪怕赌坊那群人有后手,也跟着一道去了。
齐满仓去灶下帮着生火,齐四勇就撑着灶台,跟他讲昨日发生的事。
“那孙子,长得贼眉鼠眼,腿脚倒是快……”
齐昱进灶间找了个空碗接满水,将枝条浸在里头。走的时候,就拿个湿布条裹住根部,撑到回村不是问题。
他洗了两碗米放进锅里,听齐四勇在那里添油加醋胡侃一通,笑的直摇头。
等齐阿爹他们回来,齐昱掌厨,做了一大盆炖菜,并三盘炒菜。
几人速速吃完,简单收拾一番,便一道去了校武场。
齐阿爹和旻哥儿没见过校武场里什么样,也跟着去凑热闹。
进了大门,林溪先去找城防官说明来意,借了三匹马出来。
长阳县乃至德庆府下的马匹,多是西北大营里汰换下来的军马。
这些马虽然上了年纪,不复当年冲锋陷阵的悍勇,但胜在历经沙场,性情沉稳,且十分通晓人意,正适合初学者。
三匹都是枣红马,齐四勇挑了一匹,牵着就不撒手了,嘴里一直嘿嘿笑个不停。
林溪带他们来到马场,齐阿爹则带着旻哥儿坐在场外看台上。
“骑马并不难,只要克服心中恐惧,掌握缰绳与腿力的配合,便能掌握基本。”
短短一两个时辰,林溪并不指望他们能学会。但先接触一番,熟练掌握上下马要领,或者更进一步,能骑着慢走几步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