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过早饭,齐四勇来找,和家里交代过,二人准备出发。
临行前,齐昱想了想,把大黄给带上了。
家里三只狗子,大黄机敏,二黑彪悍,小花乖顺粘人。
他们昨日只记下枯河道的位置,今日要去找具体路线,带上大黄正好。
二人一狗乘着驴车直奔三水码头。
沿着码头朝上游走,一路畅行无阻,却始终不见枯河道的影子。
无奈,他们只好折回码头,找人问路。
“枯河道?”被问的老汉捻须沉思片刻,想起来,“可是曾经三水之一的上水河?”
“正是!”齐昱惊喜道,“您老可知道位置?”
“嗐!”那老汉一听,摆了摆手,摇头叹息道:“知道也无益,那地儿早没了!”
“怎么说?”齐四勇追问道。
“早些年蛟龙出山,引得数处山崩,这头许多村子,连着上水河一块儿埋进去了。”老汉言语中无不惋惜。
上水河乃三水里最清亮甘甜的一条,往年家家户户吃水、灌田,都指着它,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这可咋整?”齐四勇一脸愁容。
齐昱略一思忖,朝那老汉拱手道:“老人家,可否方便替我们指个方向?”
那老汉见这年轻人生得眉目清朗,身姿挺拔,言语间谦和有礼,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举目四望,待看清方位,抬手一指,“约莫那个方向。你们过去找找,若瞧见两座大山中间夹着个小的,就是了。”
齐昱再次向老汉拱手道谢,随即带着齐四勇和大黄,朝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座山前。
这里的山势确如老汉所说,两边高耸中间低矮。
只是那矮的,看着也有数十米高。
齐四勇一看见面前这座大山,就知道没戏了。
但又怕打击到齐昱,便指着前头提议:“要不……咱再往上走走?没准儿能遇着更好的。”
齐昱没立刻搭话,盯着眼前的大山看了一会儿,抬脚往那边走,“先看看再说。”
齐四勇也没二话,立刻跟上了。
大黄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东闻闻、西嗅嗅。
来到山脚下,仰头看去,才发现这座山比远看还要高。
齐昱原本还存了一丝侥幸,此刻也不免有几分失望。
如此高山,就是挖开一条路,少说也要三五个月,他如何等得起?
不过他并未就此放弃,转头对齐四勇道:“咱们兵分两头,找找附近有没有小路或者平缓的山口。”
“行!”齐四勇应了一声,左右看看,指着左边,“我走这边。”
“那我去那边看看。”
二人原地分开,沿着山脚一左一右前进。
三月初,山上已经是青绿一片,生机盎然。
齐昱走的是东北方,靠近虞水河这一侧。
沿山脚走了小半个时辰,依然只见山连着山,望不到尽头。
别说路了,就是连人影都没看到。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了上来。
可他终究不甘心。
那块地得天独厚,他有种强烈预感,一旦错过,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方了。
他叫回大黄,转身往回走,回到和齐四勇分开的地方。
外面找不到路,不妨进去看看。
等了不大一会儿,齐四勇回来了。
耷拉着脑袋,显然一无所获。
待他走到跟前,齐昱说了自己的打算。
齐四勇一听,知道齐昱是非这块地不可了。
当下也不再多劝,寻了个方便下脚的地方,带着大黄就开始翻山。
这座由两侧山体滑坡以及泥石流堆积而成的小山包,起初十分难爬。
山壁陡峭,山上也没有较粗的树木用来借力,他二人全凭这心里的一股劲一口气爬了上去。
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齐昱心心念念的那片空地就横亘在眼前,河床上白色的卵石在日光下反射着晃眼的光,河道中央还搁着一只近乎散架木筏。
周遭密林遍布,山脚下歪斜着几间破败的茅草屋,看起来荒废已久。
齐昱和齐四勇相视一笑,牟足了劲朝山下奔去。
大黄不甘示弱,立即撒开四条腿,抢在最前面。
来到山脚下,才发现这片地比预想的要开阔许多。
放眼望去,平坦的空地少说也有百来亩。
齐昱走上前,蹲下身徒手挖了几下,挖了约半臂深,地底下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
他又换了几个地方试过,情形都差不多。
难怪地势如此平整,却至今无人开垦。这里土质贫瘠,并不适合耕种。
“地方确实不错,咋进出呢?”齐四勇四周转了一圈,回到齐昱身边,“不光要走人,还得走货。就是要挖,少说也得个把月。”
齐昱闻言,回身看了一眼他们刚翻过的那座小山。
要想从那里挖开一条路,费时费力不说,难保不会再次塌方。
还是要找其他路。
“大黄!”
齐昱喊了一声,将正在茅草屋里寻宝的大黄叫了回来。
大黄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回来,齐昱蹲下身,两手捧着它的脑袋,一脸煞有介事,“大黄,你爹这回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去找找哪里有路,带我们出去。去!”
随着齐昱一声令下,大黄立刻蹿了出去,沿着河道一路飞奔。
齐四勇看的直乐,“它能听懂么?”
“别小看它,”齐昱站起身来,“聪明着呢。”
齐昱也没有完全指望大黄,他和齐四勇兵分两路,沿着河道两边继续找路。
前期要运建材,后期要出货,路面至少需要一丈宽。
还不能太陡,否则容易翻车。
两边林子虽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路。
偶尔会碰到一两条小溪流冲刷出来的小径,只是都不符合齐昱的要求。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大黄从前头奔了回来,冲齐昱汪了几声,又转头朝前奔去。
齐昱心下一喜,立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