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长达万里，无人带领的情况下，找人难于登天。

柳氏族长信中说，他们所处的苦役营在边防大营附近，具体哪个方位，不得而知。

齐昱向客栈伙计打听边防大营的位置，却得知边防总共有五座大营。

伙计：“离塔尔哈最近的，是中军大营，由乔将军亲自坐镇。其他四营，可就离得远了。冒昧问一句，客官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齐昱一笑，“我就不能是来做生意的？”

伙计也笑，“您这般年轻俊朗的，还真不像。”

齐昱更乐了，从袖中摸出二两碎银，递给伙计：“小二哥会说话。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要找的人，有点特殊。”

伙计收了银子，脸上笑意更甚，”客官是问对人了。北境之内，还没有咱们关山客栈找不到的人。”

齐昱四周看了看，靠近伙计，压低了声音，“我要找的，是前两年流放过来的流民。”

“嗐！”伙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来边境找流民的人多了去了。您跟小的说说，您要找的，姓甚名谁，打哪儿来？”

原来到边境找流民这事实属司空见惯，害他白紧张一回。

“姓柳，阖族三百余人，两年前从京城来的。”

“柳？”伙计低头思索片刻，忽而恍然，“可是前……呃，柳傅友柳老先生一族？”

“正是！”齐昱大喜，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小二哥能否给我们带个路？”

“带路嘛，倒不是什么难事，”伙计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只是咱们店小人少，您看……”

齐昱秒懂，又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请小二哥帮帮忙。”

“好说好说，您稍等，小的跟东家告个假。”小二收了银子，登时眉开眼笑，撩开帘子进了偏厅。

一旁的陈贵看着，不理解，“只要知道大营位置，咱们自己就能寻过去，何必费那些银子？”

只是带个路，就能挣七两银子，这钱未免也太好挣了些。

“有他们带路，能省很多事。”齐昱说，“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可没人来捞咱们。”

陈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见店伙计回来，忙去外面套车。

马车还是和布商租的，一日就要五百个钱。

陈贵牵着缰绳，看着日光之下的塔尔哈城，心想，难怪那么多人不顾艰险也要来边境做生意，这里的钱实在好赚。

伙计来到门前，看着马车后面拉着的一箱货物，问：“您这可是带给柳家的？”

齐昱点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伙计说：“甭管值不值钱，小的劝您还是就地儿卖了吧。您这东西送不到柳家人手里。”

“怎么说？”齐昱虚心求教。

伙计伸着脑袋四下望了望，小声说：“咱们这位乔制军，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军。至于咱老百姓么，死活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爱兵如子，却不管百姓死活？

齐昱心中疑惑。

就目前所看到的，他对这位尚未谋面乔将军印象还不错。

能让边境稳定二十余年，还能开辟出塔尔哈这样的互市口岸，应该有两把刷子。

但听这小二哥的语气，乔将军在百姓中的口碑，并不好。

这一箱货本是一些日常用品，量太少，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既然来了，总要试一试。

成与不成，都要让柳家看到他的诚意。

“我这里头都是些吃食，值不了几个钱。咱们先上车，小二哥跟我具体说说……”

他们三人坐上马车，陈贵负责驾车。

店伙计见他们执意，不再多劝，跟齐昱说起了这位乔将军的“光辉”事迹。

从店小二的口中得知，这位乔将军确实“爱兵如子”——纵容手下欺压鱼肉百姓，从不加以处罚。

早年塔尔哈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行商们往来北境做生意，往往还没开始干呢，就被边军抢夺一空，甚至连回去的盘缠都不留给人家。

商人不是傻子，你抢我一次，我还能让你抢第二次？

老子不来了！

行商不来了，边军就傻眼了。

要知道，边军的日子本就过的苦哈哈，朝廷的军饷喂不饱二十万人。

现在唯一的业余收入也没了，日子就更惨了。

于是乎，乔将军带着手下建起了塔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