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转瞬来到近前。
“下马下马!关防重地胆敢纵马,老子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守卫立刻拿开横在齐昱脖子上的刀,上前几步,指着来人暴跳如雷。
身后的守卫见状,立刻都围了上来,抽刀提|枪,挤挤攘攘挡在拒马前。
齐昱侧身看去。
来的大约有二十余人,除了打头那个,俱是一身黑衣。
领头的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白衣白袍,贵气逼人。
只一眼,就知此人身份不凡。
白衣男子勒停骏马,自上而下看着举刀守卫,忽而一笑,俯身道:“这一关,又要多少银子?”
“你先给老子下马!”守卫喝道。
白衣男子还未说话,他身侧二人脸色遽变,“欻”的一下亮出佩刀,“放肆!”
白衣男子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俩把刀收起来。
他再次看向守卫,摇头无奈一笑,长腿一跨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的齐昱都想给他鼓个掌了。
这二十几人都带着家伙,齐昱心里希望他们能刚一点。
但又怕真打起来,会殃及他这条小鱼,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一旦形势不对,立刻掉头就跑。
“下来了,”男子两手架在腰间,“还要如何?”
他下马后,身后黑衣护卫立刻跟着下来,围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守卫见此阵仗,蓦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下意识后退两步。
壮胆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刀,“下来就老老实实交钱,盖章!”
白衣男子一挥手,身后一名护卫上前,将手里的通行令纸递了上去,冷声道:“要多少?”
“三…三十两!”守卫磕巴了一下,又找补似地挺了挺胸膛。
护卫解下腰间钱袋子,从里摸出几个银锭,扔了过去。
守卫的目光瞬间被那一大包银子吸引过去,伸手慢了一步,银锭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弯腰去捡,突然想到:这他娘是在北境!他们都是乔将军手底下的兵。
就是皇帝老子亲至,也得看乔将军的脸色。
怕他个鸟!
再说这破地方,一年到头来不了几个人。
好不容易有肥羊送上门,不宰他一把,都对不起身后风吹雪淋的兄弟们。
想到此,守卫不动声色弯下腰捡起银锭,揣进怀中直起身来,仰着鼻孔看向黑衣护卫。
护卫也在看他,眉宇间颇为不耐,“银子已经给了,盖章!”
守卫往后一挥手,后面的卫兵立刻举着武器围上前来。
黑衣护卫见状,眉头一皱,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依旧一副气定神闲之态,他走上前,笑着问:“我们银子都给了,这是何意?”
“给了?”守卫故作惊讶地望向身后,“给谁了?给你们了?”
身后卫兵齐齐摇头。
守卫再次看向眼前白衣男子,见他身后不过二十余人,而他们这道关卡共有两百守卫,登时气焰更甚,“你给谁了?咱兄弟们可没见着。赶紧的,一个人头三十两,你们这么些人,算你们实惠些,就拿五百两吧。”
“哈哈。”白衣男子朗笑一声,眼神中却带了几丝冷意,“谁给你们的权利,在这里设关作卡,滥收钱财?乔方瑾吗?”
“你放肆!胆敢直呼将军名讳!兄弟们,给我割了他的舌头!”守卫一声令下,身后卫兵齐齐上前,不远处更有大批士兵正在赶来。
黑衣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拔出佩刀,横在身前,将白衣男子护在其间。
双方隔着一米的距离对峙着。
齐昱比较了一下双方阵势,觉得这帮守卫必败无疑。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准备等他们一动手,先跑为上。
白衣男子似乎并不想多生事端,他朝其中一个护卫一点头。
那护卫便收了刀,取下腰间牙牌,送至守卫眼前,“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带着你的人滚!”
他们若是硬刚,守卫心里还有点虚。
可他这一举动,无疑就是示弱:“嘿!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拿着鸡毛当令箭,跑老子门前逞威风?”
他抬手拨开那碍眼的牌子,气焰嚣张:“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就是皇帝小儿亲至,也得乖乖给爷爷我下马交银子!也不打听打听,北境是谁的地盘。”
“找死——”黑衣护卫咬牙低吼一声,身形一晃,不过须臾之间,手中长刀架在了守卫脖子上。
他挟着守卫,对围过来的士兵喝道:“退下,否则我砍了他!”
“你他娘的敢伤老子,我北境二十万兄弟不会放过你们!”守卫梗着脖子,似乎还认不清眼前形势。
护卫加重了手上力道,刀刃割开了守卫的脖子,鲜血顺着刀脊往下淌。
守卫这才意识到这帮人是来真的,嘴里连忙求饶:“好汉饶命!饶了小的……”
眼睛却瞥向对面的一个士兵,抽搐般眨了两下。
那士兵瞬间领会,抓起腰间的传信筒飞快点燃了。
黑色浓烟喷涌而出,被风卷起数丈高。
守卫突然狞笑出声:“你们这帮刁民,等着被我北境的马蹄踏成肉泥吧!哈哈哈哈!”
这是北境用来传递军情的狼烟。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情形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