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望着那烟,似乎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看向四周,视线突然落在不远处的齐昱身上,指着他:“你,过来。”
齐昱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别的人,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你。”白衣男子说。
齐昱任命地抬腿走过去。
其实他想跑来着,但这帮黑衣护卫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他刚挪动两步,如刃般的目光就锁定了他,将他钉在原地。
齐昱走到护卫圈外,马车那边陈贵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却被一名护卫横刀拦下。
齐昱冲他摇了摇头,又看向眼前白衣男子,拱了拱手。
白衣男子指着守卫:“他刚才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齐昱点头。
白衣男子:“重复一遍。”
这什么奇葩要求?
他看了一眼众位黑衣大哥手中明晃晃地大刀,非常识时务地开始背诵:“你们这帮刁民,等着被我北境马蹄踏成肉泥巴,哈哈哈哈。”
语调之平,感情之干瘪,比书院里摇头晃脑念三字经的小毛头还要不如。
白衣男子却十分满意,他点点头,“继续。”
齐昱:“……”
他开始一句一句往回推,想起守卫的台词就复述出来,直到说到那句’今天就是皇帝小儿亲至,也得乖乖给爷爷我下马交银子。’
白衣男子抬手,“停,就是这句。”
他看向齐昱,“这句话你记好了,待会儿见到乔将军,可要一字不差地说给他听,明白了?”
齐昱非常配合地点头。
“去将你的马车牵过来,我要歇会儿。”白衣男子吩咐道。
齐昱认命地去牵马车。
店伙计见他过来,苦着一张脸:“客官,我这趟可亏大了。”
“有我亏的大?”齐昱觑了他一眼,拉起缰绳,“一会儿趁没人注意,赶紧跑吧。”
伙计哭丧着脸,能跑他早跑了,还用得着你教?
他跟着齐昱走到白衣男子跟前。
适才远远看着,就觉得这少年气度不凡,如今凑近了瞧,越发觉得他贵不可言。
店伙计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主意打定,他连忙从齐昱手中接过缰绳,满脸谄笑:“哪能让客官来做这些,小的来就是。”
齐昱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副嘴脸?
不过他也不是很乐意干这活,被抢了高兴还来不及。
店伙计牵着马车走过去,在白衣男子要上车之际,特意拿袖子仔细擦了擦车板,接着跪在车前,“您请,您请!”
将奴颜媚骨四个字演绎地淋漓尽致。
白衣男子倒不甚在意,似乎早被这般伺候惯了,不觉得有何不可。
他踩着店伙计的背,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放下帘子,在车板处坐下了。
“十一,去找点水来。”
为首的护卫仍挟持着守卫,与对面的守军对峙着。
后面的护卫各自占据一方,将白衣男子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名叫十一的护卫扫了一眼周围,领命去寻水。
另一名护卫立刻补位上前,守在男子身边。
店伙计闻言忙站起身,从后车厢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大爷,这儿有水,您请用!”
十一脚步一顿。
齐昱额头一跳:……那特么是我的水囊!
白衣男子看了眼伙计手中的水囊,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却也没接。
十一便径自找水去了。
男子又看向齐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过来坐。”
“主子不可!”
身旁护卫制止道。
“无妨,”白衣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看着齐昱,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齐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走过去。
路过店伙计,气冲冲抢过他手中水囊,顺便附赠他一个白眼。
白衣男子忽而笑出了声。
不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心实意地,发自肺腑的笑。
来到马车旁,顶着护卫大哥快要实质化的眼刀,坐在了车板另一侧。
不等对方开口,先拧开水囊灌了一大口水,压惊。
他隐约猜到身边这位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