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最重要的步骤是点卤,卤重了味道涩,轻了又无法成型。
齐昱只在老乡家里参与过一回,当时纯属看个新奇,跟着做了一回,步骤大致记得。
首先将生石膏丢进灶膛里猛火煅烧,烧到松脆后磨成粉,过筛后备用。
泡好的豆子加水磨成豆浆,用纱布过滤。滤好的豆浆放进锅里大火熬煮,期间要不停搅拌,防止粘底焦糊。
豆浆煮好后,先不急着点卤,等到上层的脂肪凝成一层膜,将这层膜揭起来晒干就是腐竹。
多重复几次,再重新烧热豆浆,舀进提前调好石膏糊的桶中,静置半小时。
豆渣也不能浪费,可以做成豆渣饼,也可以喂食牲畜。
半小时后,豆浆已经成了豆腐花状,舀进铺好纱布的模具中,压上一块大石头,等上一个时辰,就能得到一筐豆腐。
晚上,伙食依然是羊汤煮豆子,但汤里有了两块煎的金黄的豆腐。
虽说也是豆子做的,味道可比豆子好太多了。
豆腐吸满羊肉汤汁,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
“托齐兄弟的福,咱们杂兵营也能吃上豆腐了。”
“下回要做啥,直接招呼一声,我老陈随叫随到。”
“多少年没吃上这一口了,齐兄弟,谢谢啊!”
齐昱笑着挥了挥手,“该谢谢周大哥和伙房众位兄弟,还有陈大哥。光凭我一个人可做不来。”
“老周,谢了啊!”有人举着碗,向周大辉点了点头。
“嗐,谢啥,应该的。”
有了豆腐,接下来就是主食。
周大辉又去粮把总那里领了两石豆子,一石陈年麦子粉。
没有主粮,粮把总给豆子给的很痛快,麦粉却是不大乐意。
周大辉承诺他,日后做了豆腐,给他送一份来,这才顺利拿到。
有了材料,齐昱就带着伙房的人开始动工。
豆子炒熟,磨成粉,和炒熟的麦粉混合,加盐、牛油揉成团后,放入模具中压扁,切成小方块,一块约一顿的量。
接着用炉火慢烤,烤干后继续送入模具中加压,压成不易开裂的饼状再继续烘烤,一款富有营养、易储存还易携带的能量压缩饼干就完成了。
齐昱咬了一口,不怎么好吃,但也不难吃,至少比豆子饭强。
“可以干嚼,觉得噎也可以泡羊汤。这东西一顿一块就够,吃多了顶的慌。”
伙房的人见他吃了没事,一窝蜂围上来,你一块我一块的拿着开始嚼。
“挺香,就是有点硌牙。”
“别说,这玩意儿越嚼越香,比豆子饭强多了。”
“一口饼一口水,还真有点撑。”
其他人围着齐昱交流试吃心得,一旁的周大辉却盯着手里的饼子若有所思。
“老大,你咋不吃?”铁头咬着饼子问。
周大辉抬起头,拿着饼子走到齐昱跟前,问:“你这饼子做法,从哪儿学来的?”
“都是跟着乡亲们学的,”齐昱说着,看周大辉不大相信,又解释道,”咱们庄稼人,农忙时哪有功夫回家吃饭,就琢磨出来这个法子,顶饿管饱还不重。”
“你不像庄稼人。”周大辉肯定道,“你老实告诉我,来这干嘛来了?”
齐昱看着他,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话,就将自己这一路的经历完完本本说了出来,包括半路遇到皇帝,被强行带来军营这件事。
周大辉听了,半晌不发一言。
良久,他才问:“你那朋友的故友,叫什么名字?”
“姓柳,柳傅友。”
“柳老夫子?”周大辉奇道。
“夫子?”齐昱也疑惑,“我朋友说,他们一族都是流放来的。”
周大辉看他神情不似作伪,稍稍放下戒心,说:“中军营谁不知道柳老夫子。他如今在中军帐下,教那帮痞子兵识文断字。”
原来是这样。
难怪之前他一说姓柳,那店伙计就知道名字了。
如此看来,柳氏一族在边境的生活应该还过的去。
“这饼子是个好东西,我想拿去上头试试,说不定能换个把军功。”周大辉有话直说,也不藏着掖着,“你意下如何?”
齐昱扫了一眼周围,见其他人面无异色,才说:“不瞒大哥说,我迟早是要回去的,军功对我没用。若是大哥用得着,只管拿去便是。只不过……”
“不过啥?”
“大哥和上面的人关系如何?若是一般,难保不会被吞功。”齐昱说。
周大辉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是,那依你之见?”
“先在营中实验一段时间,由营中慢慢散播风声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让上面的主动找上门来。”
“这法子好!”一旁的铁头突然出声。
“老大,齐兄弟说的不错,马保全那帮人可都黑着呢。”邓午也说。
伙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周大辉献策。
齐昱看着,突然觉得这杂兵营似乎也不一般,一个小小伙房竟如此团结。
“成,就按齐兄弟说的办。”周大辉拍板道,“若这事儿成了,我再想法子,让你见柳老夫子一面。”
“那就先谢过周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