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豆腐,杂兵营的伙食日益丰富多样,什么豆腐干、豆腐卷、豆腐泡、冻豆腐……天天不重样。
主食就是压缩饼干,偶尔煮一顿面食,几天下来倒也无人抗议。
“这饼子真管饱!”
伤兵营,医官给伤兵敷上厚厚一层防冻药膏,笑着说:“以前咱半夜饿醒了,就跑到外面捞一捧雪垫吧垫吧。如今有了这饼子,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说,还浑身都是力气。”
伤兵不以为意,“饼子再好,哪有米面来得实在。”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吃过之后,才晓得这饼子真是好东西。”
医官替他包好冻伤处,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旁的伤兵听见他俩对话,嗤笑了声,“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做咱的买卖。你也不想想,咱们巡防兵手里头能有几个钱?”
医官背起药箱,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就是想买,还没人卖你呢。我是不忍心看兄弟们受冻又挨饿,给你们指条明路,听不听随便,走了。”
医官走后,伤兵们对视一眼,都来了点兴趣。
如今战事未起,但敌军就蹲在家门口,各营都不敢懈怠。
其中巡防兵最苦,日夜淌雪巡视大营,手脚冻伤严重不说,经常连冷饭都赶不上一口,得饿着肚子巡视。
要知道,一旦在雪地里倒下,可就回不来了。
几个伤兵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决定派个代表去杂兵营一探究竟。
与此同时,一骑轻骑自北方破雪而来,箭一般冲进了中军主营。
这天一早,周大辉照例去粮仓领粮食,却被告知粮仓没粮,陈年豆子也没了。
“大人,咱杂兵营也是人!上千张嘴等着吃饭,你让我空着手回去,兄弟们得把我吃了不可!”
“有粮我能扣着不给你?”马保全气冲冲拍着巴掌,“大军开拔在即,粮草都要紧着他们先。今年本就缺粮,别说你们杂兵营,老子都要跟着饿肚子。”
“那咋办?”周大辉又气又无奈,“总不能眼睁眼看着大伙儿饿死吧?”
马保全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放低了声音说:“再等等吧,皇帝还在军中,总会有粮的。”
周大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背手离去。
杂兵营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但也不远了。
周大辉是个会精打细算的人,往常每日二十石粮,今天扣一点,明天扣一点,省了不少下来。
这些粮原本是打算拿去军属营换些豆腐青菜啥的,如今正好应急。
可就算省着吃,也吃不了几日。
再说,就算皇帝能调来粮,优先供给的还是中军主帐那边。
杂兵营不知道要排到啥时候去。
回营后,周大辉直接去了齐昱的帐篷。
这两天雪时下时停,营地里一片湿滑。
到的时候,齐昱正在整帐篷周边的泥地。
天越来越冷,营里不少人都在帐篷里烧起了炭。
齐昱怕自己没被冻死,先被二氧化碳毒死,坚持没烧。
晚上就用羊皮囊袋灌热水取暖。
“周大哥怎么过来了?”齐昱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说。
周大辉四下扫了一眼,“你那个同乡呢?”
“出去玩了。”齐昱说着请周大辉进帐篷里坐。
周大辉摆了摆手,“去伙房,伙房暖和。”
齐昱便跟着去了伙房。
他刚坐下,周大辉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将军中无粮一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