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听了,沉默半响。
“周大哥找我来是……?”
“你主意多,能不能想想法子?”周大辉殷殷看着他。
“……”齐昱无奈摊手,“周大哥,我总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周大辉低头想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对齐昱说:“齐老弟,我老实跟你说吧,如今我库房里头,还有百来石粮食,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百来石粮,大半都是豆子,顶多够咱们营里的人吃个五六天。即便从外地调了粮来,少说也要十天半月。剩下的日子,咱们咋办?”
“我听说大军开拔,咱们营也抽调了三百人去。”
周大辉:“那也还有六七百人呢。”
“剩下的豆子和麦粉各占多少?”
“三七开吧。”
齐昱低下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完后,对周大辉说:“大哥,我算了一下,之前咱们一石粮能出三百块饼,二十石粮约莫能出六千块,够全营吃上三天。”
“剩下的豆子和面粉按一半一半的比例,制成饼干,应该能够咱们吃上十来天。多的豆子继续做豆腐,搭配牛羊汤,撑半个月不成问题。”
“另外,我听铁匠说,随军匠人都会提前发一部分粮食。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拿粮食换饼干。”
周大辉听他这么一算,面色渐渐松弛下来,问:“怎么个换法?”
“十斤粮换二十块饼,能吃十天,比粮食轻,更方便携带。”
周大辉一合计,觉得这个方法对于双方来说都划算,于是大手一拍,“成,就按你说的办!”
杂兵营抽掉的人中有车马夫、铁木匠、医官和几个火头军。
周大辉安排几个火头军去宣传粮换饼的事,自己领着剩下的人马不停蹄做饼干。
大军定于三日后出发,这两日军营中时不时能听到震天响的呼喊声。
周大辉的以粮换饼进行的很顺利,本营的基本都来他这换了饼子。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急行军那边,不少人也带了粮食来换。
忙活了两天,换了三十几石粮食在手里。最后算下来,还多赚了五石粮食。
换来的还都是主粮,虽说都是些杂粮,也比陈年豆子强许多。
大军出发当晚,陈贵回到帐篷,面色沉重,“听医官们讲,北大营失守,北边的鞑子和西戎狼狈为奸,联手攻击我朝边境。”
齐昱点点头,“不意外。还有别的消息吗?”
陈贵这段时间和营里其他人混的挺熟,没事就跑去各个帐篷听上一耳朵,回来跟齐昱报告。
“听说有好几个营,因为缺粮闹起来了。”
“闹也正常。又冷又饿的,是个人都受不了。”
“咱们怎么办?”陈贵问。
“能怎么办,”齐昱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上新长的冻疮,“等着吧。”
他们出不去大营,什么人都见不上,也指望不上。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压缩饼干,如果能引起上面的重视,才有出去的可能。
已经十月底了。
原计划十一月前回去,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他曾托营中文吏代写了一封书信,寄回长阳县报个平安,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送达。
又过了几日,中军营来人,请走了周大辉。
齐昱很是忐忑了一阵,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把他也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