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主帐。

皇帝正和守将商讨军情，暂时见不着。

少年带着齐昱去了旁边的营帐等候。

这个营帐应当是侍卫休息室，里面很宽敞，中间燃着炭盆，闻起来和柳族长那里的是同一种炭。

有几位大哥正和衣休息，有人进来立刻警觉睁眼，看到少年后又闭上了。

“哥哥们，咱们中午吃什么？”少年一屁股坐在羊毛毡上，提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又添进去大半杯羊奶，晃了晃，看向齐昱：“你要不要？”

齐昱在另一边坐下，闻言摆手，“谢谢，不用。”

这里的羊奶腥膻味很重，他喝不来。

“还是吃饼子，”有声音说，“开平的粮什么时候到？”

“十五去接了，应当就这两日。”

“太好了！咱终于能吃到菜了。”少年雀跃鼓掌，转过身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路过马厩，都想薅两把草料塞嘴里。”

“别高兴太早，今年庄稼歉收，指不定送些什么玩意儿来呢。”

“那不能，”少年转回去，“主子还在这呢。”

侍卫们闲聊了两句，帐篷内再度安静下来。

一杯奶茶喝完，少年又添了些茶水进去。

他看向齐昱，对方正神游天外，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

齐昱回过神来，看向他：“？”

少年凑近他，说：“主子让我跟你回长阳县，日后你就是我新主子。你可以替我取个新名字，最好要兼具威武霸气、潇洒飘逸、文雅庄重……还要好听！”

十级取名废选手齐昱：“……哦。”

倒是不意外皇帝会这么做，只是……

“你现在叫什么？”

“十七，”少年满怀憧憬的看向齐昱，眼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我特别喜欢大侠金无刃的名字，能不能帮我取个差不多的？”

“金无刃……”齐昱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看他这么认真，实在不好意思敷衍，他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你就叫木有锋吧。”

金对木，无对有，刃对锋。

简直完美！

“哧～”

“哈哈哈哈，还不如十七呢。”

十七：“……”

对自己取的名字异常满意的齐昱：“……这名字哪里不如十七？”

“不要！”十七说，“换一个。”

“……”齐昱摆烂了，“那你就叫霸天虎吧。”

符合你威武霸气的要求。

十七不满：“不够文雅！”

“那叫小百灵。”

话很多。

“不够霸气！”

“妖妖铃……”

“这什么鬼东西？不行，换一个！”

“……”

直到主帐来人传唤，十七也没能得到一个满意的新名字，因此还是继续叫十七。

叫他插科打诨闹这么一通，齐昱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不少。

跪上老位置时，心态平和许多。

皇帝仍坐在书案后，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

声音冷冷地，“想清楚了？”

齐昱拱手：“但凭陛下吩咐。”

“不错，”皇帝点了点头，“比朕预计的要早些。起来吧。”

“谢陛下。”

“册封的旨意，待朕回京后，不日便会下达。如今大雪封路，你暂时回不去，就来朕手底下做事吧。”

“是。”

“十一。”皇帝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下一刻，十一撩帘子进来。

“先前吩咐你的事，去准备吧。另外派人将长阳县男的行囊搬到中军营来。”

“属下遵命。”十一拱手退下。

“草民还有一位同乡……”齐昱急着说。

皇帝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起搬来。”

——

就这样，齐昱和陈贵从肮脏狭小的杂兵营帐篷，搬进了宽敞暖和的中军营帐。

陈贵站在火盆边，仰头看着近两人高的棚顶，满脸不可思议，“咱以后就住这了？”

“暂时。”齐昱说。

他动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新住处还算满意。

“那咱晚上能点炭了么？”

陈贵放好自己的铺盖卷，走过来问。

“你怕冷啊？”齐昱笑着说，“想点就点吧，这里地方宽敞，还有通风口，问题不大。”

“好咧！”

陈贵立刻跑出去领炭。

没多久，十七抱着自己的铺盖卷过来了。

他扫了眼铺位，问：“我睡哪？”

“你怎么……”话到一半，突然止住，“随便，看你喜欢哪儿。”

十七便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枕头扔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主子让你去主帐伺候。”

齐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