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指示,仅凭这个年轻人又能做什么?
柳傅友身体不行了,脑子却转得很快,他也曾做过六科给事中,知道如何揣摩圣意——当皇帝不表态时,就看皇帝近臣如何行事。
他心中重燃起希望之火,殷切看向齐昱,“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
“依我之见,眼下去守南门是上策。”齐昱说出自己的看法。
南门最危险,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指望他们这些拿不动刀枪的人守南门是不可能的,他堵的是皇帝一定有后手。
他们只需拿出自己的态度。
“不行!”旁边有个年轻人站出来,压低了声音说:“此刻去守南门,无异于站在…那边。三哥还跟在乔将军身边,待他们回来……”
他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若此刻站队皇帝,日后乔方瑾回来,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而皇帝并没有打算赦免他们。
柳傅友也有些犹豫。
他虽不认为乔方瑾有改天换地的本事,可他们终究寄人篱下。
“你在说什么?”齐昱十分费解,“外敌当前,乔将军难道会怪罪你们拿起武器保卫中军大营?”
这话一出,一片死寂。
柳氏族人仿若挨了一记闷锤,半天缓不过劲来。
“对!对!对!”柳傅友最先反应过来,他手握拳砸向手心,“你说的对!”
对身后吩咐道,“留几个人下来保护女眷和孩子,剩下的拿起武器,跟我去守南门!”
没有人反对。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决定留下来的人,剩下的跟着柳族长一起去南营门。
一路上有不少人加入,队伍逐渐壮大。
快要经过杂兵营时,齐昱吩咐陈贵:“你去杂兵营找周大辉,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带上家伙来守南门。”
“好!”陈贵拔腿就跑。
一行人到达南营门时,这里只有一小队士兵把守,火把也只点了一支。
门前守卫看见大批人前来,喝止道:“站住,干什么的!”
齐昱上前一步,“我们是军属营的,前来帮忙守门。”
守卫扫了眼他们手中的“武器”,嫌弃的挥了挥手,却没有下令驱赶,“站到仓库后面去。”
所有人退到阴影里,握紧手中棍棒,神情严肃。
不多时,陈贵带着周大辉和杂兵营一众人过来,加入队伍中。
今夜月色很暗,除了那支火把照亮的地方,四下一片漆黑。
战鼓声与喊杀声透过夜色传来,格外壮烈、凄凉。
听的人心头惶惶不安。
南大门依然静悄悄。
守卫们来回走动,面色却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一批黑衣人悄悄潜入大营各个角落。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随皇帝守西门。
陈泰就是其中之一。
他无视皇帝的调兵令,带着手下的兵躲在营地里,静静等着天亮。
阿勒赤绕过北大营六万人的防线直逼中军大营,傻子都能看这出里面有猫腻。
今夜皇帝不死,乔方瑾绝无活路。
可若皇帝死了,乔方瑾会反吗?
他敢反吗?
陈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不会,他只会交出兵权老老实实上京请罪。
所以,今夜皇帝必须死,而阿勒赤要活着离开。
等天一亮,他就重整队伍,率军追击。
送阿勒赤一程。
陈泰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
他们在边境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这人上人的日子,也该轮到他们了。
正想让手下再去西门探探,营中突然响起一阵骚乱。
他快步走出营帐,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将军,有人冻晕过去了。”
“没用的东西!”陈泰骂了一声,摆了摆手,“拖下去。”
“是。”
他转身回营帐。
刚撩开帐帘,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还不等他细想,一根极细的长丝缠上了他的脖子。
陈泰瞪大了双眼,正欲惊呼,长丝瞬间割断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到他脸上。
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嘭”地一声,摔在营帐前的石台上。
底下的士兵先是一怔,接着立刻举起刀枪,缓缓靠近营帐。
“是将军……”
“有奸细!”
“谁是奸细?”
帐帘被撩开,一身黑衣的十一走出来,他看着下面的士兵,沉声道:“西戎来犯,战鼓敲响,陛下在西大门死战,尔等却龟缩在此,拒不迎战,究竟谁才是奸细?!”
“我们……我们也是听令行事!”
前方战况紧急,十一不欲多费唇舌,“陈泰已死,尔等是要继续违抗圣旨,还是上阵杀敌戴罪立功,且看着办!”
说完疾步离去。
身后的士兵只犹豫了一瞬,纷纷选择跟上。
主将已死,跟着皇帝才有活路。
很快,那些藏在暗处的士兵整齐列队,奔向西大门。
有一支队伍则由十七带着,奔赴南门。
西大门战事愈演愈烈。
皇帝亲自披甲上阵,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成功挡住阿勒赤又一次猛攻。
眼看西门难以突破,一队人马趁夜色悄悄绕去了南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