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皇帝启程。
随行的不止有齐昱他们,还有杂兵营周大辉和十来个匠人、伙夫。
他们不要升官,只想回家。
皇帝特准了。
行至塔尔哈,路上所有关卡都被撤走,城门守卫也换了一批。
乔方瑾虽被赶去北大营,可他在北境的势力并非短时间内能够瓦解。
加上互市没那么快开通,塔尔哈仍需存在。
队伍停下稍作休整,补充食物。
齐昱趁机去还布商的马车,但店铺大门紧闭,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看来只能带回德庆府还,希望布商看在他诚实守信的份上,少收点钱。
不知是因为战争,还是临近春节的关系,城里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有些仅剩一个守门伙计。
人少,卖的东西也不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卖烤饼的铺子,买了一些。
回去时路过马市,看到有伙计在给马喂草料。
这里的马就是十七口中的鞑靼黑马,个子不高但强壮结实,耐力和力气他也见识过了——一下能冲垮营门。
确实是好马。
本想直接买下,想了想,回到马车附近找到陈贵:“这次回去后,还敢跟着我么?”
陈贵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道:“敢!”
经过那一晚,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要是让你再跑北境,还敢来吗?”
“敢!”陈贵说。
如今的北境已不再是他们来时的北境,这里即将发生重大改变,机会遍地,这一点他比很多人看的清楚。
“好。”齐昱说着指了指后面的周大辉,“孩子让周大哥他们帮忙看一会儿,你跟我来。”
陈贵依言行事,将孩子抱去周大辉那。
小成安被刻意更改了作息时间,白天睡觉,夜里醒着。
这些天把他俩折腾的够呛。
二人来到马市,喂马的伙计正准备关门收工。
见到有客前来,立刻堆上笑脸。
“二位客官,可是来看马的?”
齐昱推了推陈贵,低声说:“我要五匹马,你去跟他谈谈价。”
结合刚才的问话,陈贵大致猜到齐昱想让他做什么。
他按下激动神色,大步走向伙计。
和伙计攀谈一番,又进去马场仔细打量了一圈,回来对齐昱说:“打听清楚了,上等马要二十五两往上,中等的十五到十八两不等,下等马便宜,但不是有伤就是太老了,一匹只要五两。你要哪种?”
齐昱说:“能跑腿拉货就行,你觉得呢?”
陈贵想了一下,说:“若只跑短途,中等马便足够。长途跋涉,最好还是选上等马。”
“不错,考虑很周到,”齐昱点点头,“两匹上等马,三匹中等马,去和他谈谈价。”
陈贵转身回去找伙计。
不清楚他怎么谈的,最后以上等马二十二两,中等马十二两的价格拿下五匹马。
齐昱让他挑一匹,日后这马就归他了。
陈贵也是毫不客气地选了一匹上等马。
他知道自己将来必定是要跑长途的,上等马耐力更好,更加省事省时。
回去后,队伍继续启程,前往平阳府。
一路不再停歇。
直到平阳府北城门前,齐昱被皇帝叫过去,谈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放他回来。
到了平阳府,就要各自分别。
皇帝还没入城,被守候在此的平阳知府请走了。
十七苦着脸和他的兄弟们做最后的告别,之后回到车里,守着齐昱。
周大辉他们要回各自老家。
他们这群人,也算同生死一场,齐昱便提议在平阳府找个酒楼,大家好好喝一顿,当作践行。
此一别,今生不知何日能再见,周大辉他们都举双手赞成。
一行人下了马车,在城门处验明通关文书,排队入城。
今日为了迎接皇帝大家,城门口清了场,冷清的很。
齐昱前脚刚跨进城门,一道人影飞奔而来,将他紧紧抱住。
臂膀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他咬牙忍住,另一只手紧紧抱回去,闻到了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城门口不能逗留,其他人都走到前头去了,林溪才终于松开他。
他眼眶是红的,眼底下一片乌青,才几个月不见,下巴都尖了,人也瘦了一圈。
齐昱想抚摸他的脸,又想起自己手上都是难看的疮疤和伤痕,默默把手藏进袖子里。
“什么时候来的?”
林溪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他憔悴又疲惫的脸看了又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回去就成亲!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出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