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林溪和白璟一行准备好出发去江南。
恰好三水码头翻修完工,河道也清理出来了。赵县令便想借此机会,试一试船。
白家提前安排好了货船,从岚山县顺水而来。
码头关乎全县商路,县里的富商闻着风声都赶来一观。
齐昱提前一天赶到县里,找到秀才和吹牛老头,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
秀才姓石,小河口村人氏。
老头姓沈,虽然很会吹牛,但从他一言一行中不难看出,学问见识不俗,石秀才也对其钦佩不已。
试船这天,他特意带上了二人。
周边许多百姓自发赶来,想一睹码头昔日光采。
自码头半废弃之后,三水镇少有如此热闹之景象。
林溪和白璟早早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赵县令也在。
齐昱在外面站了会儿,让石秀才和沈老头自行逛逛,他则去和岳丈打声招呼。
三水码头前方有一个曲弯,也是淤泥囤积最严重的地方。
此次清淤主要清理的就是这一段。
货船将会从上游驶来,经过曲弯停靠在三水码头,再继续向东南行进。
如一切进展顺利,码头就能重启,再不必跋山涉水去到岚山县。
所有人都对此翘首以盼。
齐昱和赵县令打了招呼后,便带着林溪挤出人群,来到栈桥尽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溪问。
“昨天下午,”齐昱说,“回来有点事,就没去县衙。”
“四勇呢,”齐昱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还没来?”
“县里没有歇脚的地方,他今早从村里过来。”提及此,林溪又问:“听十七说,你把城西的院子买下来了,如今住的什么人?”
“之前盐池村招来的,一个秀才,一个老先生。”说着朝远处望了望,只看见石秀才,伸手指了一下,“秀才在那,老先生不知道去哪溜达了。”
林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叮嘱道:“凡新招进来的人要多留心,以免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
“我明白,”齐昱点头,“行李都备齐了?常用药晕船药带了吗?银钞可都带上了?”
林溪握住他的手,眼神无奈又纵容,“都带上了。我又不是第一回出门,你不要担心。”
出门在外,留下来的那一个说不担心是假的。
他们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默契与克制,明白分离只是暂时的,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这时,号手吹响了号角。
货船进入了码头范围内。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了西北方,看着那艘深褐色木船缓缓驶进码头,稳稳停靠在泊位上。
四下一片欢呼,富商们纷纷向赵县令道喜。
货船船身瘦长,顶部装有可眠桅,是常见的河道货船。
船头是甲板区,中部为货舱,中后部用来住人。
船工放下跳板,白府的下人挑着行李开始登船,白老爷在跟白璟说话,赵县令便找到林溪,叮嘱了几句。
“四勇怎么还没到。”齐昱嘀咕一声,正准备出去找找,就看到齐四勇背着包袱走了过来。
“路上遇着什么事了?”
齐四勇说:“刚碰到个怪老头,拉着我说了半天有的没的。”
齐昱心想,能被称为怪老头的,应该就是那位沈老先生了,于是不再多想,“准备登船吧,东西可都带齐了?若是银钱不够,找林溪拿就是。”
齐四勇拍拍胸脯,“放心,贴身带着呢。”
齐昱找画师画了一些江南地带可能会有的种子、植株图样,提前交给齐四勇,让他此行帮着找一找。
行李装完,林溪和白璟也该上船了。
齐昱送他们上去,顺便参观了下货船内部结构。
内陆货船内部空间十分逼仄,除了舵楼处两间房稍微宽敞些,其余的都只有一张窄小床铺,仅供一人躺卧。
白璟和林溪同住一间,齐四勇和白府的一个账房住一间,其余人住吊铺。
齐昱逛了一圈,回来帮林溪铺好床铺,又看了看外面,突然问:“你会水吧?”
林溪还没开口,一旁的白璟先笑出了声,“你比我娘还能操心些。”
“未雨绸缪嘛。”齐昱说。
白璟无语道:“咱们这水深不到五尺,真掉进去了,站着就能走上岸。”
齐昱:“……”
“你快下去吧,”白璟不想看他俩继续腻歪,开始赶人了,“别耽误开船。”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齐昱不再逗留,再次叮嘱了几句,转身下了船。
号角声再次响起,船工收起跳板,船身贴着水面缓慢向前滑动,顺着水流越走越远。
岸上不少百姓自发追着大船向下游去。
岸上,富商们得到满意的结果,相继与赵县令告辞,结伴准备离去。
“诸位且慢,在下有笔生意,想与诸位谈谈。”齐昱找到石秀才和沈老头,拦住正要散去的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