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良沉吟片刻,说:“契书一事,须得和府衙打通关系,这可不是我沈某一句话就能办到的。”
白璟在心里呵呵,谁人不知明州知府戴骞礼和沈家是亲家,惟沈府马首是瞻。
批个契书,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老爷说的是,”白璟虚心求教,“我白家寒门小户,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不敢,”沈元良客气道,言语间却流露出势在必得的态势,“我与你大伯是旧识,算起来,你也该叫我一声伯父才是。既是自家侄儿的事,我定当尽力相帮。只不过……”
“沈伯父有话不放直言。”
“戴骞礼此人胃口极大,蝇头小利满足不了他。”沈元良道,“好在我沈府与他有姻亲,伯父在他跟前倒也能说上句话。这样,你备上十万两银子,我替你去府衙走一遭,如何?”
白璟差点没控制住当场翻他白眼。
开口就是十万两,也不怕闪着舌头。
“沈伯父,我白家不比沈家,虽经商多年,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十万两确实太多了。”
“这样……”沈元良捻须故作深思,而后道:“既如此,伯父给你出个主意,你看如何?”
“沈伯父请讲。”
“不如将这工坊,放在我沈家名下,如此一来,伯父便可以自家生意的名义,向知府大人讨要契书,你看如何?”
呵呵。
白璟心中冷笑。还以为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冲着工坊来的。
“呵呵,”一直默不作声的齐昱突然笑出了声,“沈家不愧是天下巨富,如此会做生意,我等晚辈真是自愧弗如啊!”
沈元良如何听不出他话中讽刺,沉下脸来,“这位是?”
“沈老爷想必早就和戴大人串通好了,话术如此娴熟,想必这种明帮暗枪的事情没少做吧?”齐昱盯着白璟三分震惊三分疑惑三分佩服外加一分迷茫的眼神站起来,直视沈元良。
“这位小友慎言,你给沈某泼脏水无碍。给戴大人泼脏水,可是侮辱朝廷命宫,是要杀头的!”
“我是不是泼脏水,沈老爷心里明白。”齐昱越来越激进,“难怪沈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累积下如此财富,原来都是这么抢来的,今日真叫我等开了眼界。”
沈元良蹭的站起来,怒指齐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沈府大放厥词!来人,把这几个强闯民宅的小贼给我关起来!”
他沈元良身居高位多年,还从没被如此顶撞过。
这明州府就连戴骞礼都得敬他三分,眼前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今日不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旁人还以为他沈家落魄了。
很快,一群护院带着绳索跑进来,就要将齐昱几人捆起来。
十七已经摸上后腰的刀了,却见齐昱给他打了个手势,于是又放下,乖乖束手就擒。
“沈伯父,您真要与我白府撕破脸吗?”白璟喊道。
“贤侄说的哪里话,你是我府上贵客,伯父自然不会亏待你。”沈元良一挥手,护院立刻将白璟在内的三个人捆了个结实,“你一个小哥儿,想来也做不得主。我会修书给你大伯,约他前来商谈。”
“你这个卑鄙小人!”白璟一听他要找他大伯,就知道事情要遭。
他大伯同样是个奸商,若是给他机会攀上沈家,别说一个工坊,就是把他送进沈府当妾都做得出来。
沈元良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护院立刻拖着齐昱三人出去,将白璟和他们分开关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房门落锁后,十七立刻问道。
“你先别急,”齐昱压低了声音,“等天黑了,你再想办法出去。”
“那白璟呢?他一个小哥儿万一吃亏怎么办?”十七急道。
十七少有这般慌乱,齐昱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说:“若你有本事,晚上将他一并带出去也行。”
“我当然可以,”十七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更何况沈府的布防远不及皇宫和军营,他进来时就有所留意,“那你怎么办?”
“我谢谢你还能记得我。”齐昱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招呼十七过来,小声耳语一番。
“懂了?”
“可以是可以,但万一姓沈的拿你开刀怎么办?”十七捡起仅剩不多的良心,关切道。
这他还真拿不准,齐昱想了一下,对十七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十七双手抱胸,“你问。”
“如今陛下的后宫,有没有姓沈的?”
“没有,陛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是韩氏女。”
“先帝遗留的呢?有多少?能否在朝中说得上话?”
“那可不少,先帝为了沈家的银子,后宫一半都姓沈。说得上话的应该没有,陛下上位后,有意和沈家划清界限。”
“那就好办了,”齐昱心放下一半,“等到天黑,你就带着白璟出去,按计划行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