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欧阳公瑾是地下党,自然是不肯的。
“你爹也是为了你好。”
佟家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只是,他不懂你的心思。”
“他懂什么!”欧阳公瑾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眼里只有权势!只有那些日本人!他根本不在乎我想什么!”
他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伤心欲绝。
佟家儒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演得也太像了。
可他也知道,欧阳公瑾的委屈里,有几分是真的。
在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人,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欧阳公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你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几天散散心,也好过回去看你爹的脸色。”
欧阳公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知道,时机到了。
佟家儒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伸出手,轻轻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轻的拥抱,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怜惜,也带着一丝同志之间的默契。
欧阳公瑾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将头埋在佟家儒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先生,那份名册,欧阳正德手里没有,情报等级太高,应该在东村手里,但他钥匙不离身,要拿到,只能从他手上偷。”
佟家儒的身体猛地一震。
果然。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轻轻拍了拍欧阳公瑾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再来了,太危险。”
欧阳公瑾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刚要再说些什么,院门边一道拖长的影子落入他余光中。
是东村敏郎!
佟家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推开欧阳公瑾,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可已经晚了。
东村敏郎站定在院门边,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佟家儒和欧阳公瑾身上,落在方才两人相拥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