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喂——”
扬声器里终于传来电话接通的声音。那一瞬间什么打工人体谅打工人,去他爹的,上个月有个孕妇困电梯里差点被吓流产,这群傻x竟然还敢拖着不修。解负青气得开口就骂:“电梯这毛病还没完了是吧?我他妈天天交的物业费都让你们拿去干什么了,买屎吃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唯唯诺诺,熟练地采用迂回战术打起太极,主打一个主动认错但坚决不改,听得解负青肝火更旺,干脆挂了电话,转头准备打119。
偏偏这时,头顶闪烁不休的灯光“啪”地一声恢复稳定,电梯微微一震,重新开始运行。
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也恢复正常,安静地从5跳到6,最后稳稳当当停在了7。
电梯门打开,卡在门缝中间的人影被从中劈开,整齐裂成两半。
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来不及思考,解负青的身体便已先一步动作,跌撞着冲出电梯。
脚下踩到实处的刹那,狂跳的心脏仍撞击着胸腔。
他惊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气,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股强烈的被窥伺感便涌上心头。
——有什么东西。
——在看着他。
——就在自己身后。
寒意瞬间过电般窜遍全身。
解负青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尚未合拢的电梯中,四面不锈钢壁板上的小广告不知何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此刻每一面都只清晰映出一个人的身影,沉默而无声地同他对视。就是他解负青自己。
……神经过敏?
他皱着眉,压下心底那点异样,转回了视线。
头顶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不定。密闭的走廊向前延伸,两侧一扇扇紧闭房门颜色深黯,像一排竖放的棺木。
各家门前杂物堆叠,又没有物业来收,与垃圾场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没什么异味。
解负青嫌弃地绕过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与泛着幽绿微光的安全出口标识反方向擦肩而过。
好不容易摸黑走到自己家门口,他抬手刚要解开密码锁,鞋底却猝不及防踩到一条棍状物。
并不坚硬,反而绵软无力,触感诡异得令人头皮一麻。
解负青好悬没忍住把那玩意儿一脚踢飞的冲动,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一照,才发现那只是只不知被谁扔到他家门口的布娃娃。
这娃娃体型瘦长,细细的胳膊和腿里应该是绑了铁丝,以一种完全反拧的姿态弯折着;身上的裙子也已经脏到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好像被无数人踩过,唯独脸还算干净。
一对纽扣做的眼睛乌黑发亮,一只针脚细密的鲜红嘴巴,弯成一个极其标准的、括号般的微笑。
解负青思索片刻,蹲下身,盯着它。
不知是不是错觉,惨白的光线下,娃娃脸上的笑意似乎越扩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鲜红的线绷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将整张布脸撕成两半。
谁家小孩这么缺德,把这么丑的东西扔别人家门口?
解负青嫌弃地捏起这娃娃的耳朵尖,反手把它扔进对门邻居家门口的杂物堆里,这才拍拍手上灰尘,神清气爽地进了家门。
这回他吸取上次教训,睡前特地把密码锁的密码换了,又把门从屋内反锁,这才心情舒畅地冲了个澡,裹着睡袍倒进床中,展开被子结界,用睡眠驱散这一整天的晦气。
……
意识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解负青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那间停尸——啊不病房里。
熟悉的白墙白床白被单,熟悉的浑身无力。
解负青睁着眼,百无聊赖地瞪着天花板,心想上次那死变态什么时候来?
下一瞬。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解负青一回生二回熟地闭上眼,自我安慰这只是一个稍显变态但实际上平平无奇的梦。
只要像上次一样,等那人走过来,拿刀割破自己的喉咙,这毫无头绪的一场梦就能结束——
但也不知怎地,像是听得见他内心所想一般,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倏地钻进解负青的耳朵。
下一秒,脚踝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那力道不容置喙,如同严丝合缝的一道镣铐。解负青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轻而易举地一提一折,摆弄成了一个门户大开的危险姿势。
解负青脑袋嗡一声,原本轻松自如的神色凝固在脸上:“操?”
他甚至没来得及震惊自己竟然能发出声音,便见来者欺身而上。
压下来的阴影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他全身,那人声音很轻,带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甜蜜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