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市中心某酒吧内。
音乐轰鸣的频率带动着地面隐隐震颤,台上的DJ似乎喝多了,嗨得六亲不认,五光十色的射灯晃得解负青想吐。
他往卡座深处又挪了挪,表情有点臭。
忽然肩上抚上一只白皙的手,还带点暗示意味地摸上他脸颊。解负青一下子应激,甚至没察觉到这次的触感是温热的,整个人见鬼似的往后一弹。
“呀!”那人似乎也被他吓到,抱着被打痛的胳膊,半是委屈半是嗔怪道,“干嘛呀青哥!”
这撒起娇来的烧劲儿还挺耳熟,解负青定了定神,转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个旧相识。
“我当是谁。”他紧绷的肩颈这才放松下来,“一个人?”
“对啊。上周刚分手,我现在可是单身唉。”这人今天穿了件黑色小吊带,还是修身露腰款,雪白的腰肢很刻意地晃来晃去,“青哥今晚和谁啊?”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解负青坐正了,表情也严肃起来:“你牙上有辣椒片。”
“?”小吊带慌慌张张摸出面小镜子一照,看清后立马恼羞成怒:“那是口红!!”
“是吗,看着挺像辣椒片的,你下次换个色号。眼睛周围那一圈也像被人打了。”
“……”小吊带受不了了,“这叫烟熏妆!!”
他简直要被气冒烟了,晚上出门前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在这人嘴里就又是辣椒片又是被人揍的,简直专挑着人不爱听的说。解负青现在怎么跟个直男似的?
小吊带忽然福至心灵,不确定道:“……青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还倒打一耙。”解负青重新靠回椅背,好像提不起劲,声音懒懒的,“做人不能听不起实话啊。”
这表情,绝对就是故意的了!
小吊带一时有些郁闷。
解负青这人就是这样,恋爱期间对人贴心关怀,无微不至,情话一套接着一套,出手更是阔绰,任谁都要心甘情愿溺毙在他精心编织的温柔乡中。
可一旦分手,又能立马潇洒抽身,好像热恋时的悸动与甜蜜都从未存在过,情商从珠穆朗玛峰直线跌至东非大裂谷,为了划清界限,话说得要多噎死人有多噎死人。
他有点不甘,也幻想过自己或许能成为让浪子回头的那号人物,但经过分手后这一年内的多次试探,又不得不认输。
做个体面人,好聚好散,别搞旧情难忘那一套——这是解负青摆在明面上的态度。
他前男友那事,小吊带也听说了。他们这个圈子里,本来也没多少非谁不可和至死不渝,何必闹成那个样子?
见小吊带忽然安静下来,瘪着嘴有点委屈的模样,解负青就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呛人了,抬手敷衍地拍了拍他后腰:“乖啊宝贝,逗你玩呢,妆挺好看——哥今晚真没空,上台自己蹦去吧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小吊带也不至于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便半推半就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解负青这才如释重负般往后一靠,左右看看,抬手招来不远处忙成陀螺的领班:“你们这叫伏地魔的那个呢?”
领班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捧着平板小跑过来,闻言一愣:“什、什么伏地魔?”
“就那个阿瓦达。”
“噢噢,Alva啊。”领班恍然大悟,“他今天请病假了,需要我帮您把他喊过来吗?”
“唉。”解负青犹豫了下,还是说,“别,算了。”
带病上班,气色能好到哪去?
他不是非见对方不可,只是有点好奇这人长什么模样,才能哄得自己接连打破不喝高度酒和不带人回家的两条原则。
等会儿去老板那要张照片看一眼也是一样的。
领班便不说话了,恭恭敬敬端着平板听解负青可汗大点兵,右下方酒水的总价迅速飙升到五位数。
很快,一群气氛组拉着横幅扛着彩炮赶到,感谢今晚的全场最高消费。
遮天蔽日的彩带哗啦啦落了满场,掀起一阵又一阵尖叫与笑闹。
头顶的彩灯闪烁了下,逐渐从晃眼的亮白色转为柔和的粉。
DJ换了首remix版抒情歌,舞台中央的人们随着音乐摇摆,空气里逐渐涌动起暧昧的气息。
两具躯体贴近了,圈着手臂挂上对方的脖子,在音乐到达高潮的一瞬间激烈拥吻起来。
解负青远远看了片刻,朝领班偏了下头。
领班立刻会意:“解先生还有什么需要?”
“今晚哪些人上班?”解负青说,“给我看看。”
平板被递到眼前,上面一水儿俊男靓女的蓝底证件照。
解负青捏着鼻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嘶,这个……这俩……这仨,是三胞胎?”
舞池上悬着的灯球忽闪了一下。
领班没在意,赶忙抻头看了眼:“哦,不是。他们仨在一家整形医院做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