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这个?”
“一个后期师傅p的,您没看见那发丝儿都扭成蛆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
领班忐忑不安地瞅着解负青哲思般的表情,心想他这话也没说错啊,这不都以前解负青自己吐槽的原话吗。
两人内心波涛汹涌,场面沉默下来,一时尴尬。
忽然离卡座有一段距离的舞台方向传来一声惊叫:“这灯怎么回事?!”
解负青挑了下眉,循声望去,只见头顶原本甜甜蜜蜜的粉桃色灯光还在逐渐变深,最终沉淀成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血红色,仿佛整间酒吧都浸泡在巨大血池之中。
“有点瘆人啊……”
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下一秒,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就像真有人恶作剧般拉下电闸。
整个酒吧的灯光熄灭,周遭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舞台上蹦得正起劲的男男女女猝然定格,音乐戛然而止,不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好在很快,几束手机手电筒的光接连亮起,勉强提供了些许照明。
在场都是成年人,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至于因为这点意外发生踩踏事故。
灯熄得太突然,领班吓得够呛,火速掏出对讲机:“内场灯光怎么回事?停电了?!”
“暂、暂时不清楚,我们正在检查……”对讲机那头传来阵窸窸窣窣的拆卸音,“奇怪,没停电,总开关也没跳闸啊。”
“找找原因,里面这么多客人等着呢!”领班简直焦头烂额了,见对讲机里讲不清,刚转身要走,又想起解负青还在这里,连忙道歉,“实在抱歉解先生,今晚是我们店里的疏忽……”
“没事儿,不是能修吗,等着呗。”解负青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不抽,纯叼着装x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拔高声音,“我他妈——谁把酒撒我身上了??!”
大客户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领班立刻站直了:“我先带您去休息室换套干净衣服!”
“别搞,别人衣服我穿不惯。”解负青拧着眉,摸黑把手里倒空了一半的酒瓶子放回桌上,语气仍是不耐,“洗手间在哪?灯灭了我看不清。”
领班又立刻弯下腰来,虚扶着解负青小臂将他送到洗手间,架势堪比护送皇帝出恭。
作为事故高发地,洗手间的灯反而侥幸未灭。冷白灯光照得欧式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将这里与门外的混乱黑暗隔绝成两个世界。
解负青站在洗手台前草草冲洗一番衣摆,直到把价值上万的手工衬衫搓出一片褶皱,才借口心情烦躁,让领班封了一楼洗手间的门,谁都别放进来,问就是水管炸了在抢修。
门合上了,水龙头却没关。水流持续冲刷着台面,溅起一片氤氲湿冷的水雾。
红色的酒渍是冲不干净了,解负青随意拧了把衣角,解开衬衫最顶上两颗纽扣,弯下腰,捧了把凉水扑到脸上,好让脑子降降温。
甩掉手上的水珠,他单手撑着台面,随意把湿掉的额发往后捋去,露出完整的、锋芒毕露的眉眼。
一滴水珠从发梢滚落,顺着脸颊滑行,颤颤巍巍地悬停在他下颏,却在即将落下的前一秒,被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掌倏然接住。
和梦里一样修长漂亮的指节微微蜷曲,将那点湿润拢入掌心,随后不紧不慢送到唇边,伸出一截猩红的舌,细细舔舐干净。
憋了一整日的火气此刻被这充满引诱的动作彻底点燃。解负青冷笑一声,毫不迟疑曲起右肘,猛地朝身后那人的腹部捣去,却一击落空。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牢牢攫住他肩膀!
那人翻煎饼似的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摆成一个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腰腹紧密贴着,就连说话时胸腔振动的频率都清晰无比:“学长,久别重逢,刚一见面就要这么热情吗?”
短短一句话能噎人三次也是一种本事,解负青呼吸猛地一窒,额角青筋狂跳。
“学长想我吗?”那人却毫无所觉似的,指尖一路向下,轻轻点在他心口上,“想我这张脸吗?”
语气甜腻得像是听话的学生完成任务,来讨要老师的嘉奖。
如果忽略老师本人被卡在他与洗手台之间,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的话。
没有得到回应,那人原本就白的肤色又苍白几分,现在近乎透明了,嘴唇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烧红。乌黑的虹膜几乎与瞳孔融为一体,被长而密的睫毛半掩着,无端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无辜与脆弱。
解负青心底却生不出半丝怜惜。
浑身上下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他眼前这玩意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畜生,还在自己面前委屈上了?!
他冷笑一声,膝盖一曲就要向上顶去,却在半道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掰着解负青的腿,硬生生将他右腿向外拧转了九十度,死死固定在一个受制于人的角度。
腿肉被狠狠揉在洗手台边缘上,解负青仿佛听见自己髋骨错位的咔咔声响,痛得脸上没了血色:“我操/你大爷,给老子松手——”
夜半三更,形单影只,被死鬼找上门和被前男友找上门,哪一个更像恐怖故事?
——当然是死了七年的前男友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