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僵持半晌,解负青终于还是维持不住这个别扭的姿势,能屈能伸地咬咬牙,“起开,有什么话换个地方再说。”在这聊也不嫌埋汰。
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
解负青眼睛微眯,语气沉下来,威胁性地一字一顿道:“祝、更、阑。”
“……”
短暂静默过后,扣着他膝盖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
解负青一掌拍开那只手,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膝盖骨,预感那里明早起床又要多五条指印,火气蹭地窜上来:“你他妈一身劲没处使就给我滚田里犁地去!”
“会晒黑的。”祝更阑无措地抓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学长现在是喜欢那样的吗?”
解负青一噎,想象了下眼前这张脸美黑过后的样子……不行,赶快停下,简直是暴殄天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黑人牙膏的Logo。
打打不过骂骂不得,解负青有点痛苦,只能昧着良心认错:“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就是想说你卡得我不舒服——”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皮狂跳:“——还有咱能别随地大小硬吗???”
祝更阑很快地:“对不起。”
火速道歉,但丝毫没有要退出去的样子,等于放屁。
解负青觉得自己今晚成了个漏气的燃气灶,火点了一次又一次,愣是一茬都没真正燃起来。
一想到方才那股摁着自己膝盖的可怖力道,他眼角抽了抽,再抬起头,就换上了副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好声气:“道了歉又不改,有什么用呢?还有昨天晚上*我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祝更阑垂着头。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还没进展到最后一步,你自己想想,这样没经过我同意就先斩后奏,是不是不太合适?”
“对不起,学长。”静了片刻,祝更阑很认真道,“下次不会了。”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
解负青肝火愈旺,面上还要诚恳劝道:“主要吧我觉得谈恋爱这件事还是得先走心再走肾,等彼此相互了解得够深刻,再做这种事情也不迟。毕竟你知道的,到我这个年纪,看遍世间冷暖,追求的就是灵魂共振的soulmate——”
“学长觉得谈多久才够了解深刻?”祝更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征询,“三个月够吗?”
解负青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起码一年?”
祝更阑盯着他,半晌,忽然弯着眼睛笑起来,淡粉色的卧蚕微微鼓起,显得整个人柔软无害极了:“可是三个月不是就已经算金婚了吗?”
解负青:“……”
一条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绕到他身后,轻轻帮他顺气。
祝更阑整个人顺势依偎上来:“学长愿意再谈十个月的话,我当然很开心。”
他笑着笑着,眼角垂下来,声音低低的:“但其实今早还是有点难过的。”
“我也有点难过。”解负青被他勒着气管,还和颜悦色,“你下面硌得我有点痛。”
“学长以前都会问我为什么难过。”祝更阑抿了抿唇,“我在镜子上写了字,你却没认出我。”
解负青用给猫顺毛的手法胡乱揉着他后脑柔软的发丝:“你他妈那写的是啥小傻x,你他妈连落款都没写我认出个屁,没被你吓出病就不错了。”
“我喊你学长了。”祝更阑眼睛红了点,“学长当初很喜欢我这么喊你的。”
……啊,还停留在热恋期的小鬼,好难搞。
“毕业太多年,你突然喊我这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解负青潦草地揉了把他的后颈,那里连接着人体最重要的血管,却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乖啊宝,原谅学长,下次一定。”
噗呲。
身后的镜面倏忽掠过一道冷冽刀光,紧接着是利刃没入血肉的闷响。
解负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手指却扣紧刀柄,缓慢而坚决地往下插得更深。
刀尖刮擦过某种坚硬的阻碍,大约是刺到了颈椎骨。
他正要发力贯穿,怀中的重量却骤然一空。
原本结结实实刺进血肉里的折刀失去支撑物,掉落在地,在瓷砖上弹出“当啷”一声脆响,又滚了半圈停下。灯下的刀身反射出雪亮的光,上面竟无一丝血迹。
——原本站在他面前、将他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的祝更阑,凭空消失了。
“卧槽。”解负青终于变了脸色。他后退一步,后腰重重抵回坚硬的洗手台上,“你这就有点玩不起了吧?”
话音未落,一缕湿冷黏腻的触感悄然贴上脸颊。
解负青悚然一僵,转头,看见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带着寒气,从自己的眉骨开始,狎昵地沿着鼻梁向下描摹,最后落在他匀薄漂亮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揉蹭了下唇珠。
这摸法暧昧得有点犯规,解负青心中暗骂一声,理智拖拽着身体动作,刚想抬脚远离,右脚踝处却猛地一紧。
浑身肌肉过电般迅速绷紧,解负青眼皮一跳,低头看去,只见洗手台下方幽深的阴影里伸出了一双毫无血色的手臂。
攥着他脚踝的右手虎口处还有一粒小痣,颜色很淡,宛如尸体上浮现的尸斑。
视野边缘的黑暗突然开始蠕动,第二双手臂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缝隙中滑出。紧接着是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
无数条惨白的手臂像被血腥味吸引的丧尸,互相阻挠着争抢着,从小腿一路向上,缠满他全身。
脖子被一双手铁钳似的紧紧掐着,窒息感侵入大脑。又来了,梦里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解负青动弹不得,只听见自己喉间软骨传来被挤压到极致的喀喀声,抓着洗手台边缘的小臂爆起青筋。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猛地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的瞬间抬手扣住自己颈间那只手的手腕,紧接着狠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