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仿佛生吞了一斤辣椒粉。

紧随而至的敬观花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咳咳咳咳没……没事咳咳咳咳……”解负青眼睛都红了，擦掉眼角的生理性眼泪咬牙切齿道，“我就是觉得这小老师长得挺好看……”

一旁莫虚文猛一激灵，惊悚得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躲得更远了。

台上祝更阑不紧不慢站起身，拍了拍手，弯起眼睛：“看来几位助教老师到了，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小孩哇地一声欢呼起来，开始鼓掌。

霎时间教室里像闯进了一万只鸭子，解负青要被吵聋了。

他按着太阳穴眼皮狂跳，有心想装不认识，奈何讲台上那道视线太炽热，如有实质地黏在他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样不加掩饰，旁人看不出端倪才有鬼了。

“敬警官，”解负青硬着头皮，侧身挡住祝更阑投来的视线，“看这架势，咱们在这里的角色是助教没错吧？”

“啊对。”敬观花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不过——”

“不过这里没脸的小孩有点多，别让莫同学被吓晕了。”解负青意有所指地看向教室里一堆五官模糊的小萝卜头，“你跟他一起吧，我自己行动，三个人扎堆太显眼。那讲台上还有个老师呢。”

这借口其实并不怎么高明，奈何莫虚文一张煞白的小脸太有说服力。

敬观花沉吟片刻，竟也同意了：“那你自己小心。”

“没事儿，你还不放心我吗。”解负青冲她笑。

这节是手工课，黑板上贴着几张从折纸教程书上撕下来的教程，步骤详实，两种折法最终能分别折出一个绿色恐龙和一个粉色蝴蝶。

敬观花和莫虚文很快进入幼师角色，蹲在矮桌旁手把手纠正孩子们叠错的步骤。

反倒解负青，最初的难以置信过后，就只剩下有恃无恐了，脸上表情慢慢冷下来。

他走上讲台，佯装整理黑板上的折纸步骤，鞋尖却踢了踢祝更阑坐着的椅子。

祝更阑差点没坐稳摔下去，仰着脸看他，神情很无辜。

解负青压着心头火，飞快瞥了眼教室后方，确认敬观花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才单手撑在讲台上俯下身，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他妈怎么也进来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不是什么鬼地方。不过是和学长梦里那个病房类似的空间。”祝更阑没答前面一个问题，甚至还有心情冲他一笑，“反正都是假的，不用这么紧张。”

解负青一愣：“什么意思，我现在还是在梦里？”

进这个鬼地方前他可是待在酒吧厕所里，要是在那地方睡着……

他立刻就不淡定了：“要怎么才能醒过来？”

说着，想到前两次做梦时都是见到血才醒过来，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祝更阑却好似看透他心中所想，眼眸微弯，抬起指尖搭在他颈间动脉上：“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过学长的猜测没错。”

“……”解负青说，“这他妈的就有点变态了。我斗胆问一下原因。”

“我舍不得伤害学长，但学长总是做些叫我很难办的事情。”祝更阑轻轻叹了口气，“每次采取一些不那么温和的手段，也都是无奈之举，所以只能把不见血作为最低标准。出血了，就知道自己是做过火了，然后就会停下来。”

他说这话也不怕招人笑，解负青胸口那一堆牙印还没长拢呢，也没见那晚他做到一半停下来然后哭着忏悔说学长我错了。

解负青盯着他色泽嫣红的嘴唇觉得匪夷所思：“你躺了七年还能变异成吸血鬼了？”

“怎么会呢。”祝更阑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只是最开始对学长产生好感的时候，我就在烦恼要怎么抑制住自己的喜欢，才能不让学长感到困扰。一直到表白那晚不小心咬伤了学长我才发现，比起喜欢学长，我更舍不得让学长受伤。”

……哦，表白那次。

记忆拨回七年前，也是一样的晚上。

十月的晏江边，夜晚的风掠过水面，再吹上岸，就浸透了初秋的凉意。

市里组织了一场烟花秀，地点定在江对岸。

解负青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但又听说市里相关部门筹备许久，用上很多最新的烟花制造技术，这样那样，把最终的观赏效果吹得天花乱坠。

他觉得祝更阑那样的性格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场面，便早早定了江景餐厅的VIP包厢，带一个露台，能全方位无死角观赏到烟花秀全貌。

烟花秀开始前几小时他提起这件事时，祝更阑虽有些意外，但果然也表现出一副很惊喜的模样。

当晚的烟花也确实好看，束束光焰呼啸着窜上夜空，怦然绽开，又似流星般拖着长尾，簌簌坠落。

解负青仰着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衣角却蓦地一沉。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紧攥住细节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