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意外，身旁清瘦的青年便靠近一步，在漫天山呼海啸的烟花声里，轻声而坚定地在他耳边说出了那四个字。

看似是专门挑在烟花绽放这一刻的蓄谋已久，可低垂的睫毛颤得像蝴蝶振翅，分明是在紧张。

看着他这般珍而重之的模样，解负青心脏像被一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下，破开个洞。被今晚热烈的气氛一发酵，膨胀的喜欢几乎满溢出来。

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抬起手，指关节在祝更阑鼻梁上蹭了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宝贝儿。”

蝶翼缓缓掀起，露出底下一对漂亮的黑眼珠，里面漾着些许茫然。

“不是说喜欢我吗，”解负青弯起眼，“还不过来抱抱你男朋友？”

“砰——”

又一簇烟花在天际炸开，与之同时亮起的，是祝更阑眼底的光。

他像个在漆黑甬道里摸索太久的旅人，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因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又格外忐忑。

忽然峰回路转，洞口豁然开朗，天光倾泻而下。

于是他看到希望，整个人活了过来。

烟花明灭的一刹那，解负青看见祝更阑脸颊上倏地泛起点潮/红，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是紧张劲还没过，唇瓣颤抖着微微张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别是要哭了吧？那就有点败兴致了。

解负青干脆握住他手腕，将那两只手引到自己肩上，鼻尖凑近了，呼吸打在对方薄薄的眼皮上：“接吻会吗？”

面前人的呼吸一滞，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蓦地收紧，没出声。

紧张了？

啧，提得太早，果然不该心急。把人吓跑就得不偿失了。

心底遗憾地叹了口气，解负青刚要松手，拉开两人距离，说些缓和气氛的话。

下一刻，便见祝更阑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手臂环上自己的脖颈，倾身便吻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紧张作祟，这个吻来得有些莽撞，毫无章法。

解负青仅在一瞬怔愣过后便了然，游刃有余地张开口，配合着调整祝更阑的节奏。

后者努力迎合，却囿于缺少经验，青涩的辗转间，还是一个不小心，牙尖磕破了他的唇角。

其实只是一个小口子，不痛，只是渗出的血珠有些惊心。况且接吻时，谁还会分心在意这个？

水声啧啧间，解负青甚至连那点隐约的铁锈味都未曾察觉，只顾用舌尖追着那截柔软纠缠。

可吻着吻着，他的手刚搭上劲瘦的腰身，怀里的人眼中却涌上点盈盈的水光。

祝更阑抬起手，带着细细的颤抖，抵住解负青的胸膛。

解负青起初还以为是进展太快，他没有在这种事上勉强人的爱好，见祝更阑退阻，便从容地退出来，目光扫过对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笑着捏捏他脸颊：“不习惯？不习惯就直接说，下次慢慢来。”

他还没饥渴到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接吻开房滚床单一条龙的地步，否则随便找个人419得了，何必大费周章？

恋爱本身是一段值得体验的过程，而非满足欲/望的手段。偶尔配合小学弟的节奏，玩点水到渠成的纯爱，也不是不行。

“不、不是……”祝更阑红着眼圈，指尖颤颤地擦过解负青嘴角，好像被自己误伤的是什么稀世珍宝，“学长你这里流血了，你痛不痛？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这样……”

他不说，解负青也不会在意。但他既然说了，还这样认真，解负青便顺势露出点苦恼的神色：“那怎么办？”

祝更阑紧张地看他：“我去给学长拿纸巾——”

“唉，不用。”解负青却捏住他的腕骨，将人拉回来，“小伤。”

说着用舌尖卷掉伤口里渗出的血珠，笑眯眯道：“成了。”

祝更阑的眼睛一下子睁的很大，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解负青感到自己手中那只腕骨剧烈一抖。

但最后，他还是红着脸凑上来，一点点舔干净了血渍。直到伤口边缘处被浸得泛起白，才缓缓退开。

唾液刺激到伤口，解负青这才觉出点痛。但他没躲，反而揉着祝更阑后颈细软的发丝，半开玩笑问：“好吃吗？”

说着抹了下他被吻得艳红的嘴唇，语气揶揄道：“我发现你这儿怎么这么容易红啊。”

祝更阑望着他，没有说话，深黑的眼瞳中凝着两点解负青的倒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胸口起伏了两下，他忽然按着解负青的后颈，又深又重地再次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