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但其实还没聊到第二十分钟,老许说着话,渐渐就没了声音。靠在床上睡着了。
解负青默默注视着他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和守在门外的护工简单交代几句情况,他一抬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祝更阑,脚步顿了顿,径直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解负青没有停下。祝更阑目光追随着他,站直了身子离开墙面,提步跟上来:“说完了吗,学长?”
解负青垂眼打开手机导航,翻找附近的酒店:“差不多。走了。”
医院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店,但VIP套房已经被订满。到了地方,解负青被前台告知此事,脸色当成就有点臭。
但他也没发作,只是轻啧一声,低头继续在app上筛选其他房型。
他手机没贴防窥膜,屏幕内容就这样明晃晃地亮在祝更阑眼前。一个双人间订单正在确认界面停留。
祝更阑眸色微暗,轻声道:“学长。”
解负青头也不抬:“有屁快放。”
“我想睡大床房。”
解负青这才撩起眼皮看来他一眼,复又低头继续操作:“想睡自己订去。”
说完“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你没钱。要不问问酒店收不收冥钞?”
“……”祝更阑垂下点眼睛,“学长,你这样讲话很伤人心。”
解负青一挑眉,利落地输入支付密码:“大实话而已。没钱就受着,我订什么你睡什么。”
“但我想和学长睡一起。”
“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二十多岁的人还要别人陪着才能睡觉?”
祝更阑一顿,抬起眼看他。
“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解负青收起手机笑眯眯道,“你是十九岁青春无敌美少年。”
去前台核销订单,拿了房卡上楼。刷开门,打开灯,明亮宽敞的房间布局映入眼帘。
酒店卫生条件不错,床单整洁没异味,一次性用品也一应俱全。
祝更阑指尖从电视机柜表面划过,不见一丝灰尘。
他转过头:“学长,这里——”
声音戛然而止。
解负青站在床边,背对他,已经脱完了上衣。
他手里拎着件黑色无袖背心,常年健身的背肌在灯光下绷出流畅分明的线条,又不显得过于夸张。
大片墨色的纹身沿着脊椎蜿蜒而上,在白皙皮肤上绽开浓烈又绮丽的图案,仿佛某种古老扭曲的咒文,拉扯着人的理智不断下沉。
解负青扶着脖子活动了下颈椎,转头看着祝更阑挑了挑眉:“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脱衣服?”
祝更阑喉结滚动,看向他的眼神温度迅速攀升。再开口时,声音微哑:“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解负青慢悠悠重复着,很无辜地一摊手,“要洗澡的意思。我还能不脱衣服就去洗吗?”
他说着把背心随意团作一团,往床头柜一扔,转身走进浴室,门欲盖弥彰地开了一条缝。
片刻后,里面响起哗哗流水声。
“哟,还有浴缸呢。”懒洋洋的声音从浴室里飘出来,“刚好够躺俩人。”
房间里的人静立了两秒。随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走向浴室。
解负青刚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听见声音,转头冲来人吹了声口哨:“怎么,想洗鸳鸯浴啊?”
话音刚落,便被人粗暴地拎着胳膊站起来,摁着肩死死抵在墙上。
“学长这是想做?”
祝更阑额发沾了点水,乌发贴在苍白皮肤上,声音同他呼出的气息一样湿冷,喷洒在人脖颈上,像某种专食人魂魄的精怪。
“你这定力不太行啊宝贝儿。”解负青脖子被他掐住,目光临危不乱地往他下身一瞟,还笑,“看你怎么理解呗。”
“我猜是我想的那样。”祝更阑说,“不过有件事,学长自己好像没意识到。”
解负青蹙了蹙眉。
“每次想要逃避思考什么问题的时候,学长就会格外地……想和人做些亲密的事。”他声音轻轻地,“这次也一样吗?是因为学长的老师和学长说了什么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需要好好感谢他。”
解负青脸上笑容倏然冷下来。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他妈到底做不做。”
“做。当然做。为什么不?”祝更阑笑眼弯弯,沾着水珠的指尖碰上他脸颊,“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学长也答应我一件事。”
解负青冷冷看着他。
祝更阑:“我希望学长不要忍耐,把所有反应毫无保留地向我展现出来,而不是只躺着,扮演一具没有反馈的尸体。”
“第一次时我其实没太尽兴。”他爱怜地抚摸着解负青道,“如果学长觉得做不到,我也可以帮忙。”
说到“帮”字时,他手指猝然用力,捏着解负青的下颌将他脸掰正过来。
解负青感觉自己肝火蹭地就烧起来了,其实很想质问到底他妈的是谁耍阴招让他动弹不得,害他只能扮演尸体。
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手背暴起青筋,抬起来却没没有挥出,而是摁着眼前人的脖颈压下来,暴躁地吻了上去。
祝更阑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客为主,摁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其实那比起吻更像是一场撕咬,祝更阑的嘴唇狠狠碾磨上来,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解负青的舌根被他吮得发麻,不甘示弱地反咬回去。
纠缠间他尝到不知是谁的血腥味,呼吸灼热而重。
祝更阑掐着他的腰,将他从墙边扯离,掼进放满凉水的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