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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就待在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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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满的水“哗”地溅了满地。

浴缸硬得要命,解负青后背撞在坚硬的边缘处,如祝更阑所愿,痛得又骂了句脏话,但到底没喊停。

……

第二天醒来,又是中午时分。

拜姓祝的所赐,解负青两边膝盖青紫了一片,在雪白床单的映衬下很是骇人。

幸而昨晚做到一半转移了阵地,否则今天能不能下地都难说。由此看来,他订双人床的决策还是很正确的。

祝更阑吃饱喝足倒是做回了人,一早买回来冰袋和药膏,从被中捞出解负青双腿,耐心地给他按摩化瘀。

解负青被他扯醒过来,一睁眼,看到祝更阑半跪在地上给自己膝盖冷敷,还以为对方是伏在自己身下耕耘,惊得瞬间清醒:“卧槽大清早的你还来……咳咳咳咳咳!”

嗓子哑得惊人,他捂着喉咙艰难挣扎坐起身,这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是冰袋。

祝更阑昨晚唇角被磨出的红肿还没消退,衬得唇色更艳,还一脸无辜样地朝他歪了歪头:“学长?”

“你昨晚要能有现在半分纯良我还信你几分。”解负青满身鸡皮疙瘩地抽回腿,有些难受地揉着嗓子,“出门一趟不知道买点要紧的东西?”

祝更阑想了想:“套好像是用完了。”

“……”解负青,“你他妈什么时候用过那玩意?我他妈说的是早饭!!”

好在祝更阑还没丧心病狂到*他一晚上第二天还不给饭吃的地步。环境所限,开不了火,他就打包了两份粥带回来。

解负青腰后面垫着俩枕头,懒懒倚在床头,看着祝更阑又拆外卖包装又烧水地忙前忙后。

他就知道这小子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如今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自己辛苦一晚上,现在享受是应该的。

粥碗端到面前,解负青刚看了眼成色,就不大满意地蹙起眉头。

米粒未臻软糯,汤水过于稀薄,瘦肉也柴得要命,比不上祝更阑做的一根。

他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边皱眉边喝,祝更阑倒是面不改色。倒不如说他吃不吃都无所谓,只是陪解负青尝个味:“学长下午还去医院吗?”

“不去。”解负青把沉底的米粒捞上来,头也不抬,“老许本来能再撑一个月,见我一面估计倒折三周。”

祝更阑眼中漾开笑意:“那就待在酒店吧。”

这眼神解负青太熟悉,人家是红眼掐腰文学,这畜生是脸上笑得有多甜掐着人脖子的力道就有多狠。

他眼皮一跳:“你想杀我直说行吗?”

这货垂下眼,神情居然还有些遗憾。过了片刻,又兴致盎然地提议道:“那去附近随便走走呢?层阳一中就不远,去那看看吧。”

解负青依旧毫不犹豫:“不去。”

“那是学长的高中吧?学长不想回母校看看吗?”祝更阑笑笑,“病房里那位是层阳一中的老师,我认识的。”

“我的母校,”解负青抬眼,“你这么热情干什么?”

祝更阑:“我高中也是在一中读的呀。”

“这样。”解负青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粥,“那确实挺巧,就是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祝更阑说,“而且大学的时候,学长也没向我提过自己的高中在哪读呢。”

解负青:“你这意思是怪我喽?”

祝更阑弯着眼睛:“怎么会。只是觉得太不巧了,同校一年,竟然一面都没和学长见过。”

“是不巧。”解负青咽干净嘴里的粥,“高三那年我天天请假往医院跑来着。”

祝更阑:“身体不舒服吗?”

解负青啧了声:“高三啊高三,学习紧张,心理压力大懂不懂?”

“大概懂。”祝更阑从善如流,“不过我以为学长不是那种很看重应试成绩的人,毕竟大学时候经常……”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还要像高中一样过?”解负青差点被呛,“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想也是,毕竟学长家里不差钱。”祝更阑脸上笑意更盛,“那学长高三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拼命?反正毕业后也只是在一些小公司地下挂个闲职,晏大的文凭不是完全被浪费了吗。”

这是实话,但不太好听。

解负青懒得理他:“你要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死了。”祝更阑说。

解负青:“……”

“一天天的破问题怎么这么多。”他揉了揉头发暴躁道,“我有名校情结行了吧?”

“这样。”祝更阑点点头,“原来是我错怪学长了。”

“再阴阳怪气就把你舌头割了下酒吃。”解负青把空碗一推,仰回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睡回笼觉去了。

他嘴上说着不去看老许了,实际上却把房间又续订了三个月。

完全是在浪费钱——因为老许的状态,即使不是专业的医务人员,也能看得出他时日无多了。

只是解负青希望自己能在层阳这个并没有多少美好回忆的地方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三个月打不住。

他其实没有想过自己这次面对死亡,依旧无法像想象中的那样冷静从容。

大概人永远无法习惯生老病死爱憎离别,总是要到即将失去时才反应过来“时不我与”的含义。

他又去了医院几次,只有一次遇上的是清醒的老许,不过没说两句话,对方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到最后老许连保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和尸体的唯一差别,就是还有微弱的呼吸。

解负青在病房外静静地站了会儿,转身走了。

老许这个人窝窝囊囊了一辈子,至少最后该走得体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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