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踝被一道冰凉的触感猛地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拽倒,按进床垫深处。
解负青脑袋一空,随即感受到什么东西沉沉压上来的重量。
冰凉的手指拨开他的衣领,向着深处探去。解负青终于反应过来,瞬间怒了:“你他妈有病吧给我滚,都这种时候还以为做能解决问——!!”
回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一个猛烈而汹涌的吻。祝更阑掐着他的下巴,唇齿碾上来,舌尖粗暴地撬开他齿关,在口腔内肆意扫荡。
混乱中金属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喘息声、骂声与汗水一同交融。解负青尝到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但空间并没有因此而坍塌。大概是因为他和祝更阑的精神空间交融在一起,这里已经变得极度混乱。
舌尖被吮得发麻,他挣扎着偏开脸,挤出一点声音:“你……给老子正常点,我们好好聊……”
却被祝更阑捏住下颌,生生掰转回来。
祝更阑垂眼看他,冷冷地道:“别再用你这张嘴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骨头被捏得生疼,外加腕上两道镣铐时刻牵制,解负青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把打好的腹稿全给扬了:“那你想听什么?嗯?听我在这种时候说爱你?说没事不怪你我原谅你,我们以后就在幻觉里幸福生活一辈子?我他妈倒是敢说,你自己敢信吗?!”
他说着更怒,抬脚要踹,却被祝更阑死死按住了膝盖骨动弹不得。
祝更阑用指腹狠狠按压着他嘴角的破溃处,那一双黑眸并未与周遭的昏暗融为一体。反倒亮得出奇,像是燃着了两团火。
半晌他开口,声音嘶哑道:“你说我就信。”
解负青要挣扎的动作一停,陡然愣住。
然而这一瞬间的怔愣落到祝更阑眼里,似乎又是另一种意味。
他看着解负青愕然的表情,眼里的两团火倏地熄灭了,垂下眼,有些讽刺地笑出了声,指腹按得更加用力:“你现在是连骗人的漂亮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了是吗?”
“?”解负青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你有病吧,我他妈还没说话——唔!”
唇舌又被堵住,这次吻得更深。
祝更阑掌着他的后颈,五指没入他发间,连一分一毫逃脱的可能性都不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深深嵌进自己身体里。
窒息感攫住大脑,和血腥气一起撞得人头晕目眩。
解负青被迫仰着头,承受那近乎抵死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
后颈的力道缓缓松了点。
眼前一阵阵地发着黑,解负青身体本就不适,此刻更是浑身脱力地软倒下去。
腰仍被祝更阑掌着,后者唇齿微退,垂眼看他片刻,忽然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片刻后,他才再次俯身下来,附在解负青耳边,声音轻轻道:“学长,今天结婚,这可是我精心为你装修的婚房……大好的日子,先别说这些好吗?”
他又变回了以前那副解负青最熟悉的模样。明明是和往日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气,却叫此刻的解负青不寒而栗。
还有不知为何,心脏深处泛起的,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
他能猜到祝更阑变成这样,原因或许与自己有关,却不知道这股刻在骨血里的不顾一切、与不惜自毁都要将想要的东西拿到手的偏执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祝更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在昏暗中费力地辨认着祝更阑的轮廓:“你……做这些,就只是为了和我结婚?”
“只是……?”祝更阑将这两个字细细咀嚼了一下,笑道,“当然不。结婚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有人,再去国外随便找个国家领张证就可以。”
他语气陡然冷下来:“但我能控制得了学长的人,却控制不了学长心里在想什么。学长会心甘情愿和我结婚吗?会愿意一辈子都乖乖待在我身边吗?还有盛图南,她发觉到联系不上你了,难道不会来找吗?”
“所以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其他任何人,只存在我们两人的地方。没有碍事的家伙……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用牙齿轻咬了下解负青的耳坠,平静的声音之下,是一种堪称疯狂的偏执:“在没有生老病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生活下去,难道不好吗?”
解负青的呼吸陡然加重,脑中倏忽闪过盛图南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情感极化。
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
祝更阑会疯。
这个认知仿佛一记重锤,将心中刚刚升腾而起的不忍砸得粉碎。
解负青听见自己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揽上祝更阑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向下压,嘴唇贴上去。
祝更阑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中,被这样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吻一打断,短暂地怔愣过后,立刻反客为主,将解负青按进床里,吻得汹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骨带皮吞噬殆尽。
两腿间的膝盖更具侵略性地跪得更深,已经抵进敏感地带。
解负青倒抽一口冷气,一片混乱中,他从祝更阑逐渐灼热的钳制中抽出一只手,在枕头下方摸索到什么,随即握紧。
噗嗤。
有什么东西没入血肉的闷声响起,像熟透的果实落地,摔得果肉稀烂,露出腐败的内里。
祝更阑掐着他腰的手一松,亲吻的动作停了。他缓缓低下头去。
一片琉璃灯罩的碎片,一端刺进了他的腹部,另一端被解负青紧紧抓在手里。锋利边缘处割得后者掌心皮肉翻滚,深可见骨。
粘稠的鲜血从他肋下汩汩流出,迅速浸透雪白的衬衫,绽开一片浓烈刺目的红。又顺着碎片边缘,流进解负青的指缝里。
“……”解负青大口地喘着气,忍着疼痛将碎片从祝更阑腹部拔出,然后哐当一声扔到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