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铁嘴继续说：“但那万魂幡的封印之地，至今无人知晓。有传言说，它被封印在东荒某处古战场中；也有传言说，它早就被幽冥殿暗中取回，藏在某处秘密祭炼……”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醒木再拍，宋铁嘴起身拱手：“今日故事到此为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客们意犹未尽，纷纷打赏。宋铁嘴一一谢过，收拾了案上的茶具和赏钱，缓步走向后堂。

林三笑和苏晚晴立刻起身下楼，在后堂门口拦住了他。

“宋先生请留步。”

宋铁嘴停下脚步，打量两人，目光在林三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位是？”

“晚辈林三笑，这是苏晚晴。”林三笑拱手道，“受一位前辈所托，前来拜访宋先生。”

“哪位前辈？”

林三笑取出老乞丐的信，递过去。

宋铁嘴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脸色就变了。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收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二位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出了茶楼后门，穿过一条窄巷，来到河边一座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院中种着几丛青竹，收拾得干净利落。

进了堂屋，宋铁嘴关上门，这才郑重行礼：“原来是故人之友，宋某失敬了。”

“宋先生认识那位前辈？”苏晚晴问。

“何止认识。”宋铁嘴苦笑，“三十年前，我与他同在古战场，亲眼目睹那场惨剧。他是为了救我，才被幽冥殿主打瞎双眼，废去修为。”

林三笑心中恍然。难怪老乞丐让他来找宋铁嘴，原来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前辈现在……”

“他前几日来过一趟，留下这封信就走了。”宋铁嘴叹了口气，“他说要去中州了结一些旧怨，让我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

他请两人坐下，沏了壶茶，这才缓缓道来。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五十年前古战场那场祭祀，是为了加固封印，镇压一件上古魔器——就是刚才故事里说的万魂幡。但你们可能不知道，那场祭祀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阴谋？”

“主持祭祀的九位守阵长老中，有三人早已被幽冥殿收买。”宋铁嘴眼中闪过痛楚，“他们暗中在封印阵法上动了手脚，导致祭祀时阵法失控，九位长老全部陨落，古战场怨气外泄，方圆百里化为鬼域。”

林三笑想起老乞丐的眼睛：“那前辈的眼睛……”

“他是那场事件的幸存者之一。”宋铁嘴声音低沉，“当时他还年轻，是掌门凌霄真人的师弟，天赋极高。他发现阵法有问题，想阻止，却被那三个叛徒围攻，重伤逃入古战场深处。在那里，他遇到了混沌原石。”

“原石主动选择了他？”苏晚晴问。

“不，是意外。”宋铁嘴摇头，“古战场核心的封印，是以混沌原石为阵眼。原石拥有自我意识，它感应到有人想破坏封印，便分出一道投影，附在了当时濒死的他身上，想借他的身体离开，寻找新的守护者。”

林三笑心中一动：“那我身上的线……”

“你身上那道，应该是原石的另一道投影。”宋铁嘴看着他，“原石在感应到危机时，会分化出多道投影，散落四方，寻找合适的载体。五十年前那道选了老乞丐，如今这道选了你。”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特别。”宋铁嘴意味深长地说，“老乞丐在信里提到，你的魂魄不属于此界，是‘天外之魂’。混沌原石来自天外，对同源之物有天生的亲近。选你，比选此界土著更合适。”

天外之魂……

林三笑沉默了。他确实是穿越者，但从未想过这层身份会和混沌原石扯上关系。

“宋先生，原石到底是什么？”苏晚晴问出关键问题。

宋铁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据上古残卷记载，混沌原石并非此界之物，而是开天辟地时，从混沌中坠落的碎片。它蕴含着一丝‘因果本源’，可窥探过去未来，篡改命运轨迹。但使用它的代价极大——每一次拨动因果，都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元和气运。”

“幽冥殿想要它？”

“他们想要的是万魂幡，但开启封印需要原石的力量。”宋铁嘴冷笑，“所以他们才会潜伏五十年，处心积虑要破开封印。这次失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林三笑忽然想起老乞丐信里的第三个问题：“宋先生，我身上这条线，最终会去往何处？”

宋铁嘴看着他，眼神复杂：“两个可能。第一，你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彻底炼化它，成为新的‘因果之体’，从此执掌原石之力。第二……”

他顿了顿：“原石感应到万魂幡即将破封，会召回所有投影，以完整形态做最后一搏。那时候，你身上的线会离你而去，回归原石。而失去投影庇护的你，会立刻被幽冥殿盯上——他们不会允许一个了解真相的‘钥匙’活在世上。”

也就是说，要么变强到能自保，要么等死。

林三笑握紧茶杯：“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好说。”宋铁嘴摇头，“但老乞丐让我转告你：往南走，去‘南荒’。那里有处上古遗迹，据说藏有提升神魂的秘法。你的当务之急，是治好神魂之伤，尽快提升实力。”

南荒……

林三笑记下了。

“另外，”宋铁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老乞丐留给你的《因果初窥篇》完整版，比你之前学的更详尽。他说，若你能在一年内修至‘触线境’大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三笑接过玉简，入手温热。他将玉简贴在额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果然比老乞丐口述的详细得多，不仅有修炼法门，还有许多实战技巧和禁忌。

“多谢宋先生。”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老乞丐吧。”宋铁嘴摆摆手，“他这一去中州，凶多吉少。你们若能成长起来，将来或许能帮到他。”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天色渐晚，林三笑和苏晚晴起身告辞。

走出小院时，夕阳西下，河面泛着粼粼金光。

“接下来去哪？”苏晚晴问。

林三笑望向南方：“去南荒。但在那之前，我得先练练这《因果初窥篇》，至少要把伤养好。”

“我陪你。”

“晚晴，”林三笑认真地看着她，“这一路凶险，幽冥殿不会放过我。你没必要……”

“我已经决定了。”苏晚晴打断他，“修行之路本就艰险，与其在山门里按部就班，不如出来闯荡。再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说得坦然，林三笑反而不知如何回应。

最后只道：“那……多谢了。”

两人并肩走在河畔，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前方路还长，但至少此刻，不是孤身一人。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清河镇外的山林中，几个黑衣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确认了，就是那小子。”

“混沌线的气息很弱，但确实在他身上。”

“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宋铁嘴那老东西在镇上，动手会打草惊蛇。等他们离开镇子再……”

声音渐渐低下去，黑衣人们消失在暮色中。

风起了，卷起满地落叶。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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