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尝尝,”我说,踏上木楼梯。楼梯在我脚底下吱呀作响,二楼是一间一间小包厢,木门虚掩着,我在廊上走过,只听见里面的笑闹声和乐声。
“你们楼上是干什么的?”我问。“楼上,”那婆子笑道,“是给贵客留的。”
我笑笑,“什么叫贵客?”
婆子只笑不语。我便往她手里塞了几枚金叶子。厚水粉下的笑真了几分,“姑娘请来。”
偌大的三楼只有两个房间,左写“诗情”右写“画意”。“真俗气,”我点评。“这不是大俗即大雅吗?”婆子陪笑,“姑娘想去哪间呢?”她问我。
我想了想,抬脚进了左边的“诗情”。
屋内摆着一张圆桌,几方椅子,靠墙有些铺锦缎的软榻。红烛高照,灯火摇曳,窗户开着半扇,听得见楼下的喧闹之声。司马紫虚进屋就往窗边去了,此刻正推开往外看。“怎么,人还在吗?”我问。
司马紫虚摇摇头。“估计在大堂里坐着呢,”我说。
“跟着我们的是两拨人,”司马紫虚将窗户虚虚关上。
“真是好玩,”我笑道,“不知道柳家和文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司马紫虚说,“殿下最好趁早抽身,省的沾一身腥。”
我打量着司马紫虚,隐约中我感觉这人好像已经先我一步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屋门被人敲响,门打开,两个梳飞仙头的姑娘走进来。一个穿水红色衣服,一个穿翠青色衣服,手里的木托盘上摆着几样茶点和小杯。那水红色衣服的往司马紫虚那边去了,青翠色的走向我。她在我身边跪下来,却不说话,水红色的姑娘直拿眼睛往我这边看。“叫什么名字,”我问。
那水红的性子活泼一点,就抢着说,“奴婢叫玉桃。”她先看向我,目光流转,又转向旁边的司马紫虚,“奴婢玉桃。”
“姑娘看着眼生的很,”她对司马紫虚说,“日寒天冷,不若先用些热茶。”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话,又瞧向我身边的人,低声问她,“那你呢?”
你的名字是什么。
“鸣柳,”这人回答。“你长得可真漂亮。”我说。
王璁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边司马紫虚手起刀落,已经将人劈晕过去。
“能不能轻点,”我皱眉,“你打那么重她一会起来还以为自己落枕了呢。”
司马紫虚抬头瞧我一眼,默默将人搬到榻上去。
王璁把我放在她脸上的手拿下来,从地上站起来。“殿下好雅趣,”她淡淡道。
我直笑:“你就说放不方便你找进来吧。”
“查到了什么?”司马紫虚问。
王璁遂不理我,回司马紫虚的话去了。
“烧的旧粮仓里根本不是旧粮食,”王璁说,“是今年收的新粮。”
“柳盈珏说谎?”司马紫虚沉思,“但是时间一道,浦江城必须凑够对数的粮食,浦江又在江州的辖下管理,这样对她一个江州刺史有什么好处?”
“先别想好处,”我说,“先想想如果没有粮食到底谁好不了。”
“文宣。”司马紫虚答道。
“你怎么这时候笨起来了,”我撇撇嘴,“当然还有你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司马紫虚,然后又对准我的眉心。“最准确的是我。”
“到时候大家会怎么想呢?”我自言自语,“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在心里说,这太子简直是个废物吧,然后把我推下去,换成谁呢?”
“景明、景昭、还是景行?”我问,“你们俩会选谁呢?天下人都想要我屁股底下的位置,天下人都想要我去死。”
“平白无故地发什么疯?”司马紫虚冷声说。
王璁此时才开口:“殿下,”她柔声说,“没人这样想。”
我看着她俩长身玉立,思绪却飘到一边去。既然柳盈珏不会得到任何好处,那能是谁呢?我不找边际地想,但是不管因为什么,我要调的粮食都没有了。
该死的。我咬紧了牙齿,“都得死。”我说。
司马紫虚和王璁似乎还在说什么,见我突然说话,都望过来。
“什么?”司马紫虚说。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我面色沉沉,“我都要柳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