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再问一次:“够了吗?”他是询问的句子,语气却已经有些不耐烦,目光看向不远处自己的衣衫。小倌馆自然也有浴桶,但他此刻迫切想回听冬小筑沐浴,这张小倌馆的床上不知发生过多少腌臜事,即便被褥都是新换的,对巫寒惊来说亦是足够折磨。他已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适,今日回去后,大约会大病一场。好在母亲随父亲前往融达,不在京畿,不至于惹她忧心。
将央白抹双手再次搂住巫寒惊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腰肢不自觉地扭动着,像刚出生的婴儿,想要吃东西,张着嘴舞着手,却不知到底该去哪儿吃。她浑身都不舒服,不安、急切、空乏、渴望……心很浮躁,身体亦很浮躁。她依靠在巫寒惊赤裸冰凉的胸膛上,在他坚实的肌理上慢慢写字:“我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子的。”
巫寒惊道:“该怎样?”
将央白抹道:“我说不上来,就好像闻到了一只很香很香的水果,这水果外壳密布着刺,好不容易顶着痛楚掰开外面带刺的壳,咬了一口果肉,果肉却淡得紧。嘴巴没过瘾,那很香很香的香味却一直一直在勾着鼻子。”
她的比喻很贴切、很用心,尽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巫寒惊却没有耐心倾听,他淡淡道:“既是索然无味,那便回去。”他是真的有些忍受不了了,推开将央白抹,将央白抹被他推了下,撞在了床内侧的墙上。
将央白抹眼睛亮了下,比划道:“差点忘了我选这间房的原因。”
将央白抹摆弄床内侧的帐子,内侧的帐子竟也跟外侧的一样可以往两边撩开,露出一个小孔。
来小倌馆的客人很多都有千奇百怪的上不了台面的癖好,其中一项就是偷窥别人的春事。这正是一间为了满足这种癖好的房间。将央白抹定下这间房倒不是她有偷窥的癖好,她是本着学习的目的定的。毕竟这世间大多时候都是男人玩弄女人,这样的情况她在夜里扒开很多富贵人家的屋瓦,都能窥见,世人只会笑“一树梨花压海棠”,却不知道无人得见的床榻上,那些小姑娘们哭得有多凄惨。但是想要了解女人如何玩弄男人,在南燕却是少得很,这还是她悄悄问了涭依,涭依告诉她的。当然,涭依亦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告诉巫寒惊是她出的主意。
将央白抹冲着巫寒惊道:“我不会,但我可以学,我这么聪明,一定学得很快。”
巫寒惊冷笑道:“本尊第一次听闻,嫖狎还需偷师。”
想到偷,巫寒惊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银子哪来的?”
将央白抹耸耸肩:“从虞殡家偷的。”
巫寒惊额头青筋跳了跳,清冷眉目间漫开一丝嘲弄,也不知是在笑将央白抹还是笑他自己:“你倒是厉害,偷虞殡家的银子来嫖狎巫家的少主。”
将央摆摆手,比划道:“你要不喜欢虞殡家,我也可以偷消家的钱、尸家的钱,甚至你姥爷家的钱。”(殃长老:老夫真是谢谢你了,老夫出银子让你淫弄老夫最金尊玉贵的外孙,你长得美想得更美。巫世南:谢谢你放过巫家。)
巫寒惊揉了揉额角,捉住将央白抹比划的手:“闭嘴吧。”
将央白抹当真“闭嘴”了,她凑在孔洞上“认真学习”。将央白抹学习了很久,突然转身指着巫寒惊的鼻子气呼呼道:“巫寒惊,你耍我!”
将央白抹发觉自己上了大当,恨不得上蹿下跳,她的人没有上蹿下跳,她气呼呼比划的手已经上蹿下跳了:“人家都是小倌伺候客人的,只有我。”她比划到这里停了下来,扯着巫寒惊衣领想让他看隔壁动静。
巫寒惊纹丝未动,好整以暇道:“只有你如何?”
将央白抹瞪着巫寒惊,气得恨不得哇哇叫:“只有我自己动!”
饶是清冷如巫寒惊,也因她这老实直白又傻气的话忍俊不禁。他还穿着那身着实勾将央白抹魂魄的衣裳,此刻这不禁一笑,让将央白抹鼻尖挥之不去的水果香愈发浓郁了,将央白抹扑到巫寒惊身上,气呼呼比划道:“不行,我们重来,你得像隔壁那个小倌一样伺候我。”
这水果她吃定了!哪怕淡出鸟来,她也要蘸着蜂蜜吃!
巫寒惊道:“将央白抹,你在耍赖。是羞辱本尊,亦或本尊取悦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过了。”
巫寒惊的话让将央白抹陷入苦恼,将央白抹睚眦必报的性格本质上就是在追求公平,追求公平的人往往都很守信。将央白抹一下子恹了下来,脑袋搁在巫寒惊肩膀上,默默后悔。
巫寒惊拍拍她脑袋,催促道:“回。”隔壁传来“啧啧”拥吻声,一想到他身下这床同样每夜每夜有人迎来送往在此干那事,巫寒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将央白抹倏然又坐了起来,瞪着巫寒惊道:“不对!一开始你说的是‘是羞辱本尊,亦或本尊取悦你’,后来就变成了‘是欺辱本尊,亦或取悦,你选哪个?’明明不是你取悦我,是我取悦了你!”
巫寒惊皱眉道:“本尊亦未感到愉悦。”
将央白抹生气道:“不是我耍赖,是你耍赖,我们重来,我选欺辱你!”将央白抹说完往小孔里窥了一眼,隔壁房间,那小倌正捧着女客的脚在舔,将央白抹有样学样把自己脚杵到巫寒惊面前,命令道,“舔。”
巫寒惊捉住将央白抹的脚,不让她再靠近,心中火气一丛一丛冒上来,这只将央,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两人相对而视,谁也不让谁。
“滚!”
寂静中响起女人的怒喝:“庸脂俗粉,滚下去,龟公!龟公!换一个年轻貌美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