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结冰的裂纹像心碎的痕迹
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我对着天空,对着冰冻的河水,哽咽着开口:“外婆,天堂里有大姨陪着,您不会孤单的。”
说完,我蹲在河边的冻土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经常带着我来河边洗衣服,我就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看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伸手去捞,却只捞起一手的水花。
外婆一边捶打着衣物,一边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声音温柔得像河水。
想起小时候生病,外婆连夜背着我去镇上的卫生院,山路崎岖。
她的脚步却从未停歇,汗水浸湿了她的粗布褂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乖孙儿,别怕,外婆在呢”。
想起去年暑假,我临走时,外婆塞给我一罐子咸鸭蛋,反复叮嘱我“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冻着”,目送我走了好远好远。
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此刻都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淹没在思念的海洋里。
不知哭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兴平和光觉。
他们手里拿着两件外套,显然是特意来找我的,两人默默地走到我身边。
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站在河边的寒风里。
夜风吹来,带着寒冬刺骨的凉意,可他们的陪伴,却让我心里暖和了许多。
又坐了一会儿,兴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东子,我听了你的建议,已经跟镇上的饭馆签了合同,以后给他们供应猪肉。建罐头厂的事,还得等等,先攒点钱。”
光觉也跟着开口,眼里带着一丝坚定:“我现在没事就跟着我爸学做生意,等高中毕业,我就正式接手,自己当老板。”
我看着他们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难为情。
他们都已经开始为了生活打拼,挣钱养家了,只有我,还在靠着家里的钱读书,未来一片迷茫。
九溪河的冰面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银,没了流水声的河,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像是在默默听着我们讲岁月的故事和对未来的畅想。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摸鱼、掏鸟窝的发小,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各自踏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事情,光觉后来并没有读高中,初中毕业就去了蓉城。
从摆地摊卖泡沫凉鞋、解放鞋做起,一路摸爬滚打,吃了无数的苦,最后真的成了蓉城服装界的大亨。
“苟富贵,勿相忘。”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感慨,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兴平和光觉相视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那是自然!”
离开九峰镇的那天,我特意绕路又去了一趟九溪河边。
冰雪开始融化,岸边的泥土湿漉漉的,野草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星星点点。
远处的田野里,有人牵着老黄牛在犁地,吆喝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我望着这条陪伴我长大的河流,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外婆的离去让我懂得了生命的脆弱,而发小们的梦想让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任何一次离别,都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我的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带着两世的记忆,带着外婆的期盼,带着发小们的情谊,我要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行,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