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耐磨,就是容易掉色,我抖开了浸入染缸,让布料完全没入染料中。
又用木棍轻轻按压,确保每一寸布料都能吸足染料。
看着粗布从雪白色渐渐变成深邃的靛蓝,像是被夜色浸染过一般,我才松了口气。
等布料吸够了染料,我才把它捞出来,拧干多余的染料,然后把它挂在晾绳上。
夕阳中那抹蓝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像雨后的天空,澄澈透亮。
连旁边几匹没经过明矾固色的蓝布,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盯着那块蓝布,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早上天不亮就跑去院子里看,晚上收工了还要再瞧上几眼,生怕出了半点差错。
王三和几个伙计也跟着凑热闹,时不时就跑到晾绳下,伸手摸一摸布料的手感。
嘴里还念叨着“千万别掉色”。
等布完全晾干,我特意打了盆清水,把布丢进去反复揉搓。
又用棒槌打了好几下,棒槌落在布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院子里的伙计们都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连路过的街坊都停下了脚步,扒着院门往里瞧,等我把布从水里捞出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盆里的水依旧清澈,半点蓝色都没褪下来。
而那块蓝布,颜色鲜亮如初,摸起来还是柔软顺滑,没有丝毫发僵的迹象。
“神了!东哥,你这法子也太管用了!”王三忍不住惊呼出声。
伸手摸了摸那块蓝布,满脸的不可思议,旁边的李大爷凑过来。
捏着布料的边角看了半天,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这下咱再也不愁掉色了!”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上扬。明矾固色的法子,果然奏效了。
我当即决定,以后染坊里的所有布料,都按这个法子来。
还特意把外公的染布秘籍翻出来,抄了几份,贴在染坊的墙上,让伙计们都照着做。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那些之前嫌布褪色的主顾,纷纷找上门来订布。
张婶更是一下子订了三匹布,说要给家里人都做新衣裳。
还有不少外地的布商,特意托人打听,想要从德福染布坊进货,说要把这些不掉色的草木染布卖到他们那里去。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染坊,小到百姓家里做衣裳的粗布,大到文工团订的彩绸。
红的、蓝的、绿的,各式各样的布料堆满了院子,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伙计们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染缸里的染料换了一缸又一缸。
绳上的彩布不停变换,像是一道流动的彩虹,整个染坊都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处处透着红火的劲儿。
晓琴除了自己的布匹批发生意,也跟着忙前忙后,她不光琢磨着给布料分类。
还让伙计们把染好的布按颜色深浅、布料厚薄整理得井井有条。
用木板搭了几个货架,贴上标签,让顾客采买时一眼就找到想要的料子。
闲暇时,她还会跟我讨论,能不能在染料里加些别的草木,染出些新花色。
“你看,”这天傍晚,晓琴拿着一块用艾草煮水染的浅绿布,走到我身边。
夕阳洒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这颜色多清新,夏天做衣裳穿,肯定凉快,还带着艾草的香味,能驱虫呢。”
我接过布,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
那是属于夏天的味道,清新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