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罗寒接过茶杯,点头应着。
目光缓缓扫过清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眼底满是怀念。
“酒庄今年的葡萄收成很不错,酿出来的酒口感醇厚,工作室的案子也稳步推进。
只是越上年纪,心里越空落落的,天天想念老家的山,老家的水。
想念枳城的烟火气,想念你们这群陪我走过青春的老兄弟们。”
章卿笑着接话:“他啊,天天翻你们当年在枳城拍的老照片。
念叨操场边的梧桐树,念叨你染坊的草木香,念叨枳城的那家老面馆。
我实在拗不过他,干脆收拾行李,带着他一起回来,让他好好解解乡愁。”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岁月的温柔与老友重逢的惬意。
晓琴端上热茶与桂花糕,安静坐在一旁听着我们闲谈,偶尔插一两句关心的话。
气氛松弛又温暖,这里没有商场上的虚与委蛇,没有身份地位的隔阂与攀比。
只有几十年老友重逢的踏实、亲切与心安,是历经半生后,最难得的相处模样。
我让承泽过来叫人,已是高中生的他抱着自己染的青蓝色小方巾。
大大方方走到罗寒和章卿面前,喊着“罗爷爷”“章奶奶”,嘴甜又机灵惹人喜爱。
罗寒看着承泽,又转头看了看我,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
“真好,旭东,雷家的根,续上了,你外婆的草木染手艺,也彻底续上了。”
他是看着我从黑户少年一步步绝境翻盘、白手起家的。
最懂我这辈子最看重的不是家财万贯,不是商界威名,而是家人安稳、手艺传承。
我笑着摸了摸承泽的头,打发他去忙自己的,转头便与罗寒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青春过往,桩桩件件,细碎又滚烫。
我们说起高中时一起去潘不成那间小屋偷偷买酒喝;说起枳城十骏在碧云湖野炊。
说起在枳城东山意气风发发誓要闯出一片天的热血;说起我开小染坊时的艰辛。
那些艰难却温暖的时光,是我们兄弟情最珍贵的见证。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绝不是池中之物,就算身处绝境,也一定能爬起来。”
罗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满是笃定,“只是没想到,你能走得这么远。
把家守得这么好,把十骏的兄弟和高中的好友,聚得这么齐,一个都没落下。”
我轻声叹道:“若不是你们当年无条件信我、陪我、帮我,我早就垮在半路上了。
能有今天,一半是老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一半是这些老兄弟始终不肯放弃我。”
罗寒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而恳切:“他们信你,从来不是因为觉得你一定会成功。
一定会飞黄腾达,而是因为你这个人——重情,重义,不忘本,守良心。
这样的人,就算跌进泥沼里,也一定凭韧劲能爬起来,你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
章卿在旁笑着补充:“当年晓琴跟着你吃苦受累,我们都替她捏把汗。
担心你给不了她安稳,现在看来,她最有眼光,守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
最终守到了最圆满的结局,活成了我们都羡慕的模样。”
晓琴脸颊微微泛起暖意,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没做什么,只是信他,陪着他,我一直知道,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人、最暖心的,是我重生最珍贵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