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吵闹的东西暂时安静点的粉末，”觅迷解释，“撒一点，据说能让叫个不停的狗闭嘴一炷香。”

“据说？”胡糊精准捕捉关键词。

“呃……反正王大婶家的狗试过一次后，见了我就绕道走。”觅迷含糊道。其实那狗可能是被粉末呛到了。

胡糊放下罐子，又拿起一张“提神符”，指尖拂过粗糙的黄纸和朱砂符文，摇了摇头：“符文谬误三处，灵力流转完全堵塞，废纸。”

觅迷：“……那是招牌商品！”虽然确实没见谁用了真能三天不睡。

胡糊没理她，继续巡视他的“新领地”。他对那些普通的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兴趣缺缺，倒是对角落里几块据说是“天外陨铁”（其实是冶炼废料）的黑石头，和几株晒干的、形状奇怪的草药多看了几眼。

“此石内含微弱金气，可粗炼。此草……药性保留尚可，但处理不当，效用十不存一。”他给出专业（且打击人）的点评。

觅迷已经懒得反驳了。她发现，这位祖宗虽然言语古怪、行为莫测，但似乎……真的有点门道？至少，他好像认得些她都不清楚的东西。

傍晚打烊，觅迷清点着铜板，心情复杂。今天赚得是多了点，但心累也是真累。

胡糊默默帮她上了门板，动作从一开始的略显生疏，到后来已经流畅自然。暮色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竟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喂，”觅迷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怎么会……掉进我家后院那个坑里？”

这是她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胡糊动作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沉默片刻。

“吾之来历，此刻告知于你，并无益处。”他声音低沉了些，“你只需知晓，吾暂无异心，且需借此地方以……恢复。”

“恢复？你受伤了？”觅迷打量他，除了脸色苍白点，看不出哪里不妥。

“非体肤之伤。”胡糊不欲多言，转开话题，“今日营收，较往常如何？”

提到钱，觅迷精神一振：“多了不少！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你这样……会不会引来麻烦？”他太显眼了，不像普通人。

胡糊似乎看穿她的顾虑：“寻常凡人，窥不破吾之虚实。纵有疑心，亦无实证。”他顿了顿，“吾既应允不惹麻烦，自会留意。”

他说得平静，却自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觅迷心里稍安，又嘀咕：“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恢复了就走吗？”

胡糊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油灯光晕。

“待吾之事了，自当离去。”他道，“在此期间，你所虑之‘麻烦’，吾或可顺手解决一二，权作食宿之资。”

觅迷眼睛亮了：“比如帮我卖掉那些‘存货’？”她指着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号称能“美容养颜”、“力大无穷”、“过目不忘”的瓶瓶罐罐和符纸。

胡糊瞥了一眼那堆东西，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可试。”他最终，略显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觅迷顿时觉得，留下这祖宗，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长得养眼（如果不乱动厨房的话），能镇店（虽然方式诡异），可能还有点真本事？

至于他到底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

算了，慢慢看吧。反正白纸黑字（她自己写的）的暂住协议在手，包吃包住没工钱，怎么看都是她划算……吧？

夜色渐浓，杂货铺小小的后院恢复了宁静。歪脖子树在月光下投出婆娑的影子，那个曾被挖出个祖宗的土坑，早已被觅迷填平，还撒上了些草籽。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当事人知道，有些平静的日子，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