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期的“鸡飞狗跳”,很快就不再局限于百晓杂货铺的后院,开始向整条西街蔓延。
首先遭殃的是隔壁林大娘的豆腐摊。
那日清晨,林大娘照例将新鲜出炉的豆腐脑摆在摊前,乳白滑嫩,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胡糊被觅迷打发出来买早点——这是新定的规矩之一,为了让他“深入民间”,顺便别再碰厨房。
胡糊站在豆腐摊前,没有像常人那样递上铜板,而是微微蹙眉,盯着那桶豆腐脑看了片刻,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虚空点了点桶内某处。
“此处,”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豆腥未除尽,且点卤稍急,内里气孔略大,影响口感绵滑。”
林大娘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做了一辈子豆腐,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点评”,关键是……他说得好像还挺对?今早儿孙媳妇帮忙,是有点手忙脚乱。
“还有,”胡糊目光转向旁边板上的白豆腐,“压模时间不足,边缘微散,易碎。”
林大娘:“……”
旁边几个等着买豆腐的老街坊,看看一脸严肃的胡糊,又看看满脸通红的林大娘,想笑又不敢笑。
觅迷在自家铺子门口看得真切,以手扶额,赶紧冲出去,一把将胡糊拽到身后,干笑着打圆场:“林大娘别介意,我表哥他……他以前家里开豆腐坊的,职业病,职业病!给我们来两碗豆腐脑,三块豆腐!他胡说八道的!”
好说歹说,买回了豆腐脑。觅迷瞪着对面慢条斯理、仿佛在品鉴御膳的胡糊,压低声音:“你买就买,多什么嘴!林大娘还要做生意呢!”
胡糊舀起一勺豆腐脑,并未立刻送入口中,反而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碗沿,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白气息融入其中。他尝了一口,眉头稍展:“此刻尚可。”
觅迷没注意他这小动作,只当他在装模作样,气得低头猛吃。然而,入口的豆腐脑确实比往日更加滑嫩鲜香,豆腥气全无。她愣了一下,看了看碗,又看了看胡糊。
胡糊已经吃完了自己那碗,放下勺子,用一方素净的布巾擦了擦嘴角(这布巾也是他要求觅迷准备的,拒用公共擦碗布),道:“些许浊气,已驱散。”
觅迷:“……”
她决定不再深究“驱散浊气”是什么意思,反正豆腐脑好吃是真的。只是,这事儿不知怎的就传开了。西街很快流传起“觅掌柜家来了个神仙表哥,一眼就能看出豆腐好坏”的传闻,引得不少好奇甚至不信邪的人,专程跑来林大娘摊前,想看看能不能碰上“神仙表哥”点评。结果,林大娘的豆腐生意,因这诡异的“名人效应”,居然火爆了不少。林大娘心情复杂,对胡糊是又怕又……有点感激?
除了豆腐摊,胡糊的“影响力”还波及到了街头铁匠铺、巷尾裁缝店,甚至路过挑着担子卖山货的老农。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些旁人不易察觉的“瑕疵”,语气平淡却笃定,让人无法反驳,偏偏事后验证,往往还真有那么回事。
一时间,西街居民看胡糊的眼神,从最初的畏惧好奇,渐渐多了几分敬畏和……微妙的热切。尤其是当有人试探着,拿些家里奇怪的“老物件”或“疑难杂症”来问询时。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对街开茶铺的赵掌柜。他愁眉苦脸地拿来一只祖传的紫砂壶,壶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不舍得扔,又怕泡茶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