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官爷,这些名字不一样,但价钱,都不像是凡物。”
官差的手停住了。
“去。”
“把附近几家当铺的账,一并调来。”
夜深后,几本账册被并排摆在桌上。
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同样的时间段。
同样的空白。
同样高价的‘旧物’。
甚至连用词都一模一样。
“旧铜饰。”
“杂石。”
“残玉。”
“官爷,巧合不会一模一样。”我指给官差看。
“这是教过词了。”官差冷笑了一声,挥手喝道:“搜。”
柜台被掀开,后墙被敲响。
“咚——”
空的。
“笃——”
这一声不太对。
暗格被撬开时,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铜饰。
是一包被油纸包着的鳞片,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把老渔民给我的那片金鳞片,放在桌上。
官差将当铺里搜出的那些拿了一片并排放下。
灯光下,两片鳞纹走向、光泽,缺口,都一模一样。
掌柜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但突然,我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撞翻了桌子。
寒光一闪,老渔民被我拽开,血却还是溅在了账册上。
官差怒喝:“拿下!”
当铺的学徒被按在地上,拿着匕首的手还在发抖。
“谁让你动手的?”官差问。
那学徒恶狠狠瞥了我们一眼。
我和周琦检查了一下伤势,好在老渔夫没有大碍。
我笑了笑,实在是天助我也。
原本我们暂时只能查出经济犯罪,现在这一刀让案件性质直接升级为重罪谋害。
即便人证受伤甚至死去,也无法抹去实物证据,银锁、金鳞片、珍珠,还有多家当铺账目异常,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人证是否活着反而没那么关键了。
官差命令将当铺封锁,开始仔细记录账目和物证。
我借一步和官差商量了一个计划。
几个小时后,我们果然发现有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东西。
我立刻警觉,估计是火石之类的。
果然,不一会儿,当铺的角落便窜起了火焰。
那人正躲在不远处看火势,我和官差同时扑了过去,将他按倒在地。
“谁!你干什么的!”官差厉声喝道。
那人只是扭过头,面罩下的眼神闪着惊恐。
官差一把扯下面罩——
“徐二?!”老渔夫认出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认识他?”官差问老渔夫。
“是的,官爷,我认识,这人是我们村的。”老渔夫声音颤抖。
这肯定是村长一伙派来摧毁物证的人。
“他们也穷途末路了。”我嘲讽道,“刚才试图杀人证没成,现在果然想毁物证。”
火势很快在官差和当铺人手中被控制住,放账簿的桌角被烧黑,焦味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过好在账本没事。
“徐二,你是被谁指使的。”官差冷冷问。
小徐低下头,不敢回答。
老渔夫上前一步,握着官差的手臂:“官爷,他们怕被抓,肯定会让徐二撒谎。”
经过连番审讯,当铺掌柜、学徒,以及徐二的供词终于对上了口径。
他们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人——村长,以及与他私下来往密切的那几个人。
天刚亮,官差进村传唤。
村长被带出来时,却仿佛早有准备。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清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跪得极快,哭得也极真。
“官爷明鉴啊!”
“这女娃是外乡人,根本不是那死去渔夫的什么后代!”
“她不听劝,非要往那有诅咒的海里去,我好心把船借给她,她却反过来诬陷我害人……这还有天理吗!”
他一边哭诉,一边回头指向我,眼里满是被“辜负”的痛心。
村民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对啊,她是外乡人!”
“村长这么多年,哪害过谁?”
“肯定是她惹了人鱼的诅咒,想拉村长垫背!”
人群开始向前逼近。
我、喻清月、林修玊同时站到了一起,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整整一村人的推搡与逼迫。
“我就是他的后代。”
“你若非要说我不是……”
我抬眼,声音压过嘈杂,直直看向村长。
“那你拿出证据来。”
村长的哭声,猛地一滞。
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测,死者死了多年,也无法滴血验亲,很难判断两个人是否有血缘关系。
老渔夫说过,他那位老友一生未娶,从未留下子嗣。
也就是说,只要尸体不出现,谁都无法证明我不是。
就算真把尸骨抬出来,也未必能证明我与死者毫无关系。
可他若敢拿出尸体,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至于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后代,重要吗?
“搜到了,在村长房租大院树下还埋着个盒子,盒子里还有两片金鳞片,还有几颗形状怪异的珍珠,与物证一样!”
村长与其党羽盗财的罪名已成铁证。
但我心里清楚,若要把“盗财”变成“害命”,若要让村长走投无路……
我必须要找到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