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再次飞驰,窗外的风景从苍翠的田野山峦变回繁华都市的钢铁丛林。
人群熙攘的公告栏前,江意竹的目光像被什么钉住了。
理科(一)班。那张红底黑字的名单上,“沈既白”和“江黯”两个名字并排而立,墨迹浓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那是学校的“圣殿”,是所有优等生目光的焦点,是通往顶尖学府最笔直的那条跑道。
指尖有些发凉。她迅速往下扫,在理科(二)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身边已经有同行的女生和同伴说,声音里带着庆幸说:太好了,咱们还是重点班,最差也能保个本科呢!”
江意竹则是在二班的重点班,按身边同学的话说稳上本科,许昭则是在现在的六班,普通班级,不过人家也不担心以后的人生,非要要个重点大学来标榜自己,她的家庭足以是她的后盾。
沈既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名单,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但眉间紧皱似是不满这个结果。他看向江意竹,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种无言的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们被归入了同一个象征“顶尖”的范畴,分享最优的师资,步入同一条被精心铺就的冲刺跑道。而她,被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留在了“次一等”的赛道。这差距或许只是毫厘,在此刻却宛如天堑。
江意竹还沉浸在四人被分到不同一个班级的悲伤情绪里。然而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蓦地撞上了一张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许尽欢。
刚转来的时候,身边的同学总是不自觉地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但之前两个人不在一个班级,遇见的次数寥寥无几,有时候会在校园遇见也是远远的看见个身影,却不想竟然在一个班了,坏情绪在看见许尽欢名字的瞬间降为冰点,
二班的班主任是位约莫四十岁的女老师,姓秦,戴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文雅沉静。
她早已等在窗明几净的新教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安静地注视着鱼贯而入的学生们,教室里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光可鉴人,残留着假期末大扫除后清冽的消毒水气味。
秦老师等学生们大致落座,才轻轻叩了叩讲台。喧哗声很快平息下去。
“欢迎各位来到高三(二)班。”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是班主任秦月,未来一年,将与大家一起度过。”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几十张或期待、或紧张、或尚在游离的面孔。
“我知道,在座很多同学,此刻心里或许有些别的想法。”秦老师的话说得平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可能会想着隔壁的一班,想着自己与那道门槛之间,或许只差了一分、两分,甚至只是一道选择题的运气。”
江意竹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我要告诉各位的是,”秦老师的语气稍稍加重,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从你们踏进这间教室起,过去的分数,就已经是过去式了。贴在公告栏上的,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暂时的定位。而未来这一年,能在高考卷面上写下什么数字,取决于你们自己在这里——在这间教室里——每一天的书写。”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大家刚刚看过分班名单。”秦老师的话音里带着一种平实的坦诚,“学校根据大家不同的学习基础和特点,进行了分班教学安排。我们二班,是重点班。”
她的话在这里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仿佛给这个称谓留出了被咀嚼的空间。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教学中,我们的进度、深度和侧重点,都会进行相应的调整和规划。”秦老师的语气没有任何褒贬,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展开的事实,“学校对每个班级都寄予厚望,但现路径各有不同,因为教学大纲是一样的,最终要面对的那张试卷,也是一样的。
“现在,我们开始安排座位。”秦老师拿起名单,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条理,“我们按上次期末考的总分,结合大家的视力情况和个别需要照顾的因素,进行排布。目的只有一个:让每个同学,在现有的基础上,获得最有效率的学习环境。”
“江意竹。”秦老师念到了她的名字。
江意竹站起身。秦老师看向她,指了指中间第三排一个靠过道的位置:“你坐这里。”
“是,老师。”江意竹应道。
走向座位时,她感到胸腔里那团湿棉花般滞重的东西,似乎被那番话撬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了气。
中间的座位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一列能坐四人。江意竹被安排在过道一侧,她的同桌是个从未见过的男生。而就在他左侧——好巧不巧,竟是许尽欢。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悄然蔓延。
说来也怪,她与许尽欢从未有过交集,甚至不曾对话,可见他第一眼时,便莫名喜欢不起来。没有缘由,却真切地感到抵触。
(二)班的氛围,从第一堂课起便截然不同。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老师的讲课节奏更快,知识点挖掘更深,试卷的难度和发放频率也呈指数级增长。课间少了嬉戏打闹,多了围堵老师提问的身影和埋头演算的沙沙声。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垒起了高高的书墙,上面贴满了各色便签和计划表。
几个人有了暑假的这一趟旅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坚固和紧密了,即使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但四个人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还是一起吃饭,互相买水,请喝奶茶,尤其还有沈既白在,更是艳羡了很多周围人。
周三下午的大课间,窗户有一道男声不高不低传来:“江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