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突然,城墙上一盏探照灯扫过来!
“趴下!”沈砚清低吼。
所有人立刻卧倒。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掠过,没有发现异常。
但就在这时,一个突击队员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哒。”
地雷!
沈砚清瞳孔骤缩:“散开!”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两个突击队员被炸飞,惨叫声撕破夜空。
暴露了。
城墙上响起警报,机枪开始扫射。
“狙击组!压制!”沈砚清吼道。
狙击手开火,城墙上的机枪手应声倒下。但更多的守军涌上来,子弹像雨点般倾泻。
“上校,现在怎么办?”一个队长问。
“强攻!”沈砚清咬牙,“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端起冲锋枪,第一个冲出去。
子弹在身边呼啸,打在泥土里溅起烟尘。一个队员中弹倒下,沈砚清看都没看,继续前冲。
战争就是这样,没有时间悲伤,只有前进或死亡。
终于冲到城门下。突击组安装炸药,沈砚清带人掩护。
“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城门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进去!”
敢死队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武昌城。
巷战开始了。
狭窄的街道里,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沈砚清靠在一处墙后换弹夹,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
是个孩子。
十岁左右,衣衫褴褛,惊恐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馒头。
沈砚清的枪口垂了下去。
孩子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战争啊。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枪,继续战斗。
黎明时分,南门被彻底控制。后续部队涌入,武昌城破已成定局。
沈砚清靠在城墙边,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右臂被弹片划伤,简单包扎了一下。
“上校,清点完毕。”一个参谋跑来汇报,“敢死队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三人。歼灭守军约五百人,俘虏三百。”
一比二的战损比,算是不错的成绩。
但沈砚清高兴不起来。
那八十七个人,再也回不去了。
“把阵亡名单给我。”他说。
参谋递过名单。沈砚清一页页翻过,记住每一个名字。这些人,因为他的一道命令,死在了这里。
这是指挥官的宿命。
“上校,蒋总司令来电嘉奖。”另一个参谋兴奋地跑来,“说您立了大功,要亲自接见您!”
荣誉来了。
用八十七条命换来的荣誉。
沈砚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武昌城拿下了,北伐又前进了一步。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那八十七条命的分量,继续走下去。
直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或者,直到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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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京时,已经是三天后。
萧烬在参谋部门口等他,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脸色一白。
“小伤。”沈砚清抢先说,“皮肉伤,没事。”
萧烬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拥抱很紧,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下次,”他在沈砚清耳边说,“别冲那么前。”
“我是指挥官,不能躲在后面。”
“那就让我跟你去。”萧烬松开他,眼神坚定,“我可以做你的副官,你的传令兵,什么都行。但别让我在这里等,等得心惊肉跳。”
沈砚清看着他,许久,点头:“好。我跟陈参谋长说。”
“谢谢。”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
阳光很好,南京城的梧桐树绿意盎然。街上人来人往,有军人,有学生,有商人,有百姓。北伐胜利的消息传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乐观的气氛。
但沈砚清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一个人。
这个人会陪他走过硝烟,走过血火,走到战争的尽头。
走到那个,他们可以安心去西湖看风景的日子。
也许很远。
但他们会一起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