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他把茶杯递给萧烬。
“在想,”萧烬接过,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如果这辈子重来一次,你还会在灵堂握着我的手吗?”
沈砚清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沈砚清转头看他,“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遇见你。”
萧烬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灵堂里,白烛高燃,满目素缟。他握着那把叫“折雪”的短刀,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然后一个人踏雪而来,军装笔挺,眉眼冷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刻,他没想过后来。
后来,他们一起走过长江,走过神农架,走过战火和硝烟。后来,他们在西湖边租了个小院子,看了几十年的日出日落。后来,他们回到苏州,开了茶庄,把念念养大。后来,他们老了,头发白了,皱纹深了,但手还握在一起。
后来——就是现在。
“沈砚清。”萧烬轻声说。
“嗯?”
“这辈子,值了。”
沈砚清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温柔。
“下辈子呢?”沈砚清问。
萧烬笑了:“下辈子,还找你。”
月光洒在院子里,山茶和白玫瑰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
远处,苏州城的灯火璀璨。
一百年了。
山河换了颜色,人间变了模样。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比如这座城,比如这轮月,比如手里的茶,比如身边这个人。
“萧烬。”
“嗯。”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婚约,没有那顶轿子,没有那些阴谋和算计——我还会遇见你吗?”
萧烬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萧烬转头看他,眼底有光,“有些人,注定要遇见。不管重来多少次,不管换多少个时代,都会遇见。”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握住了萧烬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像很多年前,在灵堂里,在火车上,在长江边,在每一个他们并肩走过的时刻。
“萧烬。”
“嗯。”
“我爱你。”
萧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和年轻时一样好看。
“我也爱你。”他说。
院子里,山茶和白玫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两个相拥的人。
远处,苏州城的灯火渐渐暗了。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从1926年到2024年,从灵堂到小院,从血与火到茶与花。还会继续下去——在念念的讲述里,在砚砚的成长里,在每一个记得他们的人的心里。
山茶不问白玫瑰,但山茶和白玫瑰,已经一起开了一百年。
还会一起开下去。
直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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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