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看向安歌:“听说安歌在鸣鹤山的果林上月风灾时损失惨重。” 轻巧地截断话题。
他执盏浅啜,目光闲闲地扫过安歌,“那日飓风过后,本王恰巧路过,见果苗倒伏近半,便让人补种了些。”
安歌一楞,下意识看向二舅母:“二舅母,这事怎么没告诉我?”
沈观月神色微缓,语气和软了些:“王爷派人送了银钱来,说是替你垫上。我想着既已解决,便没与你多说。”
“我有钱,”安歌蹙眉,转向李朝宗,“王爷何必破费?”
李朝宗唇角微勾:“你那点私房钱,还是留着建别院吧。你不是说果林旁要起座小院?建好了,本王偶尔来住几日,权当入股。”
安歌噎住,当日她随口提了两句,他倒是记得清楚。
卢夫人适时笑道:“王爷有心了。三娘,还不谢过?”
安歌只得举杯,声音闷闷的:“……多谢王爷。”
李朝宗笑意更深,举盏与她轻碰,目光却掠过薄远与沈观月,似有深意:“薄氏既有根基,何须急于一时?风浪未平,稳舵为先。”
薄远神色一动,似有所悟,沈观月亦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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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咸湿穿过枕海阁平台雕栏。远处渔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坠入墨色海面。
安歌凭栏而立,听潮声拍岸,忽觉肩头一沉,博容将外袍披在她身上,自己却只着单衣凑近:“母亲叫我给你带件衣裳,让你别着凉了。”
“我想呢,怎变得如此体贴?”安歌拉了拉滑落的外袍,回头看了眼博容。
“对了,阿姐,那夜栖云苑……”博容站到栏前,与安歌并立,眼里带着三分讥笑,“我回洛安前你说要给王爷送药,怎么送到翌日晚上才回?”
“不是飓风么,大风大雨的,山路都断了,”她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未从海面上收回“干嘛问这个?”
博容突然撑着手臂翻坐到栏杆上,月白袍角被海风掀起,他歪着头凑近安歌耳侧:“没和王爷……做点什么?”尾音故意拉得绵长,带着促狭的笑意。
“他病成那样能做什么?欸……你怎么那么八卦?”安歌猛地转身,她一把攥住博容的衣襟,力道大得让他不得不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再聒噪就把你扔下去喂夜潮。”
“没做什么,你脸红干什么?”
安歌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他忽然敛了笑意,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她:“那卢二郎虽好,但你既然选择留在云阙,就该往前看。”
安歌仰头望向漫天星辰。
银河倾泻而下,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你呢?”她轻声问,“放下帛娘了吗?”
博容身形一僵,转身背靠着栏杆。他半边侧隐在阴影里,声音沙哑:“正因为我放不下……才不愿见你……。”
海浪声忽然大了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次回去见到乐怡公主了吗?”
博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石纹,“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公主她……”
“阿姐想什么呢!”博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却像是被海风吹散了温度。
他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她是九天明月,我不过是……永远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