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李朝宗突然旋身,汗珠甩出一道晶亮的弧线。
陌刀贴着他腰腹擦过,却被他以刀柄重重击开。
腰侧的人鱼线在这瞬间绷出凌厉的弧度,水珠顺着沟壑滑入紧束的皮革蹀躞带。
博容持弓立于箭垛旁,突然瞥见场边人影:“阿姐?!”
场中霎时一静。
李朝宗闻声转头,汗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竟浑然忘了自己未着上衣,大步流星朝安歌走来。
水珠从他眉骨滴落,顺着颈项滑过锁骨,最后没入沟壑中。
安歌头死死瞥向一旁的武器架,视线却不听使唤地往前方瞟。
那若隐若现的阴影,腰侧那道还未褪尽淤青的刀伤……她突然觉得六月天实在太热了些。
“卢……”李朝宗在五步外刹住脚,倏然收声,反手将横刀插进沙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竟也不急着遮掩,反而勾起唇角轻声嘱咐:“四郎,带你阿姐去书房。”转身时背肌舒展,那道贯穿伤扭动着,“我换件衣裳就来。”
博容急急拉着安歌离开时,安歌自责着刚才她的失态,兴许是天太热,晒晕了头脑。
书房窗外蝉鸣聒噪,安歌手指摩挲着袖中锦囊。
博容立在一旁,面色有些调笑:“阿姐,好久没见你着过男装了。”
“方便些……”安歌低声道,也不再多解释,手指轻轻捋平案几上的卷轴。
话音未落,房门忽地被推开。
李朝宗大步跨入,身上随意披了件月白色纱衣,衣带虽系着,但显然刚冲过凉,发梢还滴着水珠,水痕从颈项蜿蜒没入衣襟深处。微湿的纱料隐约透出肩背紧实的轮廓。
“嗣王。”博容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安歌前面。
李朝宗目光在安歌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转向冰鉴,倒了盏凉浆一饮而尽:“这么热的天还来商议宴席之事?”
安歌眼神掠过他,刻意将视线定在他眉宇之间:“开府宴的章程……”
“说来听听。”李朝宗随意在案几对面坐下,动作间纱衣微动,左肩处透出一抹淡红药渍的痕迹。
博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正好挡住安歌的视线。
安歌狐疑地看了眼博容,一把把他推向一边,展开卷轴:“宴席分三幕——‘点兵'、’对弈'、'游园'……”
李朝宗听着,目光却落在她改画的眉形上。
当安歌说到“宾客持未燃灯笼穿九曲阵”时,他突然轻笑:“这主意倒是别致。”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嗣王若无异议,我们就按这个章程准备了。”
李朝宗若有所思地看着博容戒备的姿态,突然伸手去拿杯盏。
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肩,那抹药渍的痕迹在纱衣下更明显了些:“钱帛找周管事支取,你全权做主就是。”
安歌匆忙卷起图纸,却不慎将袖中锦囊带落在地。
李朝宗眼疾手快,俯身去捡。他俯身的动作使得肩背的线条在微透的纱衣下绷紧。
“嗣王的伤……最好不要碰水……”安歌脱口而出,目光快速扫过他左肩的位置。
“没事……前日操练时不小心。”他轻描淡写地说,指尖在锦囊上摩挲了一下,眼神暗了暗,“看来卢娘子又要寄家书了?”
安歌猛地抬头,对上李朝宗深邃的目光:“又要麻烦嗣王了。”
李朝宗微微颔首,将锦囊置于案几上,转身又从书架的夹缝中取出一个银盒,盒子外篆刻着四天王狩猎纹,递给了安歌:“你托我找的障刀已寻到,只是取回时刀柄已损坏,我命匠人重新修复,换了紫檀木的。你看下是否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