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棠与唐昉成婚已有两年,唐昉时常借口军务繁忙,甚少归家。
为此婆婆唐夫人少不得抱怨儿子,为何要冷落新妇,
这种时候,胡思棠总会侍立在婆婆身旁,无不委屈但又煽风点火地说:“母亲,夫君想来自有他的苦衷,妾身总会体谅夫君难处。”
如此一来,唐夫人便不好责怪胡思棠未曾有孕之事,她只好将矛头转向导致儿子冷待儿媳妇的罪魁祸首江晚韵。
唐夫人出身名门,又兼掌管唐家内部管家权利多年,她自然不是什么吃素的主。
胡思棠隐约听到些风声,最近晚韵姐姐在宫里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胡思棠与唐昉回到房间后,唐昉屏退下人,他沉下脸对胡思棠冷言冷语道:“夫人不必在我母亲面前做戏,你如何欢喜我归来的样子。”
胡思棠笑容不变:“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身还盼望着夫君封侯拜相,自己有朝一日成为诰命夫人。”
听胡思棠如此说,唐昉火冒三丈呵斥她:“庸俗!”
胡思棠倒也不气恼,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回敬唐昉说:“多谢夫君夸奖。”
唐昉一时气结,他正要出门躲去书房过夜,只听胡思棠在他身后不慌不忙道:“想来夫君也清楚,这院子里有多少婆婆的眼线。若是夫君今夜去了书房过夜,明早你我二人去给公婆问安时,婆婆少不得会问及此事。”
唐昉停住脚步,他似是不情不愿地走回胡思棠身边。
陪嫁的黄花梨梳妆镜中,映出胡思棠此时满脸讥诮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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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戎人多次侵扰西北边关,唐昉接到圣命,将要再次出征西北边关。
胡思棠吩咐下人替唐昉收拾行囊,手上却是摸了本杂集,她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
吩咐贴身侍女碧盈守在近处,胡思棠躲到凉亭里假寐享清闲。
脚步声响起时,胡思棠还以为又是唐昉来找她吵架,她不情不愿地将盖在脸上的杂集拿下来。
春意正浓时节,阵阵春风拂面而来,惹得院中桃花纷扬落下,身着轻甲的英俊男子出现在胡思棠眼前。
男子年纪与唐昉相近,他生得高大威猛,有着和戎人汉子相似的蜜色皮肤,一双眸子在阳光下泛着些微微的蓝。
面对胡思棠探寻的目光,男子笑容爽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胡思棠心想,这副长相在京城之地甚是少见。
见到胡思棠,男子抱拳行礼,他用不大流利的官话说:“这位想必是夫人,末将穆沙见过夫人。末将是唐大人的副将,此来府上拜访有要事找唐大人。末将不甚将引路小厮跟丢,不知末将可否劳驾夫人带路,找到唐大人?”
胡思棠眨眨眼睛,她发现自己心跳加速。
她强自镇定开口:“穆沙……大人是吗?您多礼了,妾身这就带您去见夫君。”
桃花打着旋落在胡思棠发顶,伸手将要替胡思棠拂落头上花瓣时,穆沙猛然醒悟过来。这可是唐大人的妻子,他不得随意唐突对方。
穆沙走在胡思棠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胡思棠的模样。
女子有着比羊奶还要白的皮肤,鲜艳胜于沙果的红唇。她衣饰繁复,穿着打扮像是壁画里的仙女。
而唐大人提起他的夫人时,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久而久之,唐昉麾下将士传言,那唐大人的夫人有着宛如夜叉般的可怖长相。
穆沙想,原来一切只是传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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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不可遏地的唐昉将手中锋利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胡思棠咽喉要害。
下人们见到情况不对,早就不见人影了。
唐昉对身怀六甲的胡思棠怒喝道:“你肚子里的孽种究竟是哪来的?”
面对饮过无数戎人鲜血的利剑,胡思棠脸上露出高傲的笑容,她对唐昉不疾不徐道:“夫君冷落妾身多年,竟然还会在意妾身不忠与否吗?看来夫君心中是有妾身一席之地的,这倒让妾身觉得稀奇了。”
“说!”唐昉手中宝剑又向前递了一寸。
胡思棠闭上眼睛,与那人躲藏众人目光的爱恋,让她已然厌倦面对、冷待自己多年的唐昉。
若是就此能与唐昉有个了断,她也能挣脱唐家少夫人的身份枷锁。
身前劲风闪过,胡思棠转眼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穆沙?”唐昉疑惑地唤出来人名字。
向来沉默寡言的副将先是将胡思棠小心抱到旁边坐下,穆沙在唐昉面前双膝跪地,他以头触地说道:“末将犯下大错,请求唐大人对末将进行责罚……”
不等穆沙说完,胡思棠打断穆沙说:“穆副将你出去,这是我与唐明乔的事情,与你自是无关。”
面对唐昉手中利剑,胡思棠尚能谈笑风生。
而穆沙到来后,胡思棠神色紧张,不复方才的淡定自若。
穆沙与胡思棠四目相接间,自有情意流动其中。
唐昉是过来人,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副将穆沙竟与胡思棠暗通款曲。
想来二人私通时日已久,胡思棠腹中如今居然已有穆沙的骨肉。
穆沙叩首在地,他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大人,是末将多次勾引夫人,而夫人恪守妇道,夫人起初不曾理会末将的出格举动。”
穆沙对唐昉言辞恳切道:“大人,您心中对宫里的景嫔娘娘念念不忘,既是如此,您又为何不许思棠心有他属?您不过是迫于家族压力迎娶思棠为妻,您嘴上总是说着讨厌思棠的话。您既是讨厌思棠,为何不能放她自由呢?”
唐昉像是自讨没趣似的,他讷讷收剑回鞘。
穆沙是他最为信任的副将,他想要处置自己的副将,总要有些理由。
“穆沙,你先起来,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唐昉没什么底气地开口,穆沙所言极是。
自成婚之日起,他总是对胡思棠冷言冷语。时间久了,胡思棠自会感到心灰意冷。
穆沙站起身,他走近胡思棠,也不避讳唐昉在场,他伸手替胡思棠理好散落的鬓发。
“思棠,我不过一介武夫,我知你不舍京中家人。若是你不管不顾与我私奔,你只怕败坏家族名声。面对我多次请求,你始终不愿与我离开。只是我即将出征,你就当是行行好,看一看我,好吗?”
面对情真意切的穆沙,胡思棠终是软下心肠。
胡思棠凝望穆沙深邃坚毅的面容,她无不惋惜到:“若你是京中世家子弟就好了,哪怕你家中不过微末地位,我也会回家去求父亲,与这姓唐之人和离,再嫁予你为妻。”
穆沙咧嘴一笑,他坦率道:“我们西北男儿行事,但求随心而动。我若是像京城世家公子哥那般扭捏,只怕你是不会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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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御命来得紧急,距离大军开拔不过一日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