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扫码还是现金?”
司机师傅抬上表,隔着圆柱形镜面看向后座:“你们现在年轻人脾气真大,把女孩子丢下自己一个人坐车走。买药又有什么用?该哄的时候不哄,哪有你这么处对象的。”
“她不是。”林亦驰已经重复解释无数遍。
“追人更不能这样啊!你是男生就该撇下脸,女孩子都要面子的,得哄着。”
林亦驰懒得和他纠缠:“好啊。您要是闲就无偿送我回去找她。”
司机转身吊着眉看他,用力将二维码怼到林亦驰面前,不再说话,直到林亦驰关上车门前,才听见司机最后的阴阳怪气:“就你这样小气吧啦的,还追人呢,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这样的。”
车子一溜烟儿跑走,林亦驰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舌头抵了下后腮,想着自己也是多管闲事,韦乐知惹的祸和他有什么关系。心里这样想,手指却滑到某个号码,拨通电话。
很快,强烈的电子乐入耳。
“林亦驰?”
“是我。”
他和余莉莉是军训时交换的联络方式,平时交集少,联系也不多。他简明扼要地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有刻意避开起因。
“你是说,谷雨的东西现在在你那?你想给她送过去?”余莉莉那边背景声清净了不少,应该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余莉莉问:“你有这么好心吗?”
他们接触不深,但这种跑腿的小事,按林亦驰的性格,直接忽视才对。
“不信拉倒。”
林亦驰在校门口等余莉莉答案,他视力很好,发现分别不到一小时的人就在不远处,虽然是背对他,不过衣服、头发,穿的鞋子,背着的帆布包,还有拖着腿走路的样子,只能是她。甚至她对面站着的人,林亦驰也认识。两个人看上去有说有笑,想起谷雨之前的话,林亦驰心下了然。
原来瘸着腿都要赶回来赴的是段司柏的约。
是他作聪明,自讨没趣。
电话里,余莉莉的声音没完没了:“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心里有鬼,被我猜中了吧,你想搞事情对不对?”
“对,准备一会儿去吓吓她,被你猜中了,好可惜。”手里的药品往垃圾桶一送。
余莉莉破口大骂:“你也太幼稚了吧!林亦驰,你可真讨人厌!”
“哦。”这种话一向对他不痛不痒,挂掉电话,林亦驰转身。
*
“跟我来吧。”段司柏伸出手臂,让谷雨牵住衬衣袖子,没有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是很绅士的行为。他走得很慢,引着谷雨在长椅坐下后才转身。
24小时营业的药店,展柜上大方摆放着计生用品,热敏纸上印着上一对情侣的消费记录。很微妙的时间,店员也看见了门外的女生,抖机灵问:“要什么型号?”
段司柏反问:“什么?”
店员一愣:“没什么,抱歉抱歉。”说完,他笑吟吟看向段司柏,“请问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摔伤,扭伤或者是擦伤可以抹的药?”
营业员给他介绍了几款不同品类的药品,喷雾型,涂抹型,内服型,还有消痛膏贴。付款后,段司柏提着塑料袋出门,不一定都能用到,但有备无患。
最后未拆封的药品落在谷雨怀里,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谷雨从塑料袋里挑出喷雾和药膏贴:“只用这两个就好的。” 她脸上的笑容完完全全展露开,像是真心的。
真心也可以伪装吗?
段司柏思忖着这样的想法,微笑回她:“我不知道。”
“这样啊。”他的回复礼貌之余透露着些冷淡,谷雨以为是谈话要结束的意思。
可片刻后,段司柏主动开口:“你很熟悉这些?”
“嗯?”谷雨说:“算是吧。”
摸黑找路的时候,免不了磕磕碰碰,不过家里的药品很齐全。
也奇怪,提到“药”,总会让谷雨会想到冯雪琴,想到她那张疲惫的脸,咬紧牙关和生活抗争的模样。她对回忆避之不及,低头拆开药品上的塑封层,哗哗的响声拉回思绪,在短暂失神后,她眼皮前的世界却敞亮不少。
人对光向来敏感,谷雨抬眼,看见段司柏蹲在她面前,路灯的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面前。段司柏仰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倒不暧昧。
真心难以伪装。眼神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倒影。
段司柏平静问:“需要帮忙吗?”
谷雨握着喷雾的手没有着急递出,反问他:“你会吗?”他连买东西都会被忽悠,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段司柏说:“按照说明书上来,应该不难。”
谷雨被他逗笑,不再犹豫,伸手交出手里的物品。他没带眼镜,又是夜视环境,说明书上的迷你文字只能离很近去看。他看东西的样子像在阅读文献,很专注。
风袭过谷雨的背,吹起发丝,她别过耳朵前的头发,逆光俯视他。
谷雨问:“你等了多久?”
段司柏低着头:“没有很久。”
“那你迟到了吗?”
“……没有吧。”
“那你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应该没有那么久。”
“那你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