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柏却说：“我来请。”

她憋不住笑，“你很喜欢请人吃饭吗？”

他这个人很奇怪。她还手机，他也请她吃饭，腿受伤的那天，他也问她要不要吃饭，今天他接受邀请采访，又说要请她吃饭。他是缺饭搭子吗？这么喜欢请人吃饭。

“帮了我三回，也不给我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她双手叠在一块，“况且，我有额外的问题想问师哥你。”

段司柏说：“你问。”

心里的问题千回百转，透绿色饮料冒着气泡在舌尖跃动，手指温度攀在玻璃杯的外层留下一层指印，周围的水雾刷落，玻璃杯周围留下一滩水渍。

她还没有开口。

“司柏哥！”有人喊他。

谷雨压下心里的烦躁，回头看搅局的人。

咖啡馆的装修风格偏向美式，暗色环境里衬得那人雾蓝色的短发更为显眼。他看见谷雨，似乎很惊讶。

程泽来海大找林亦驰，没想到会遇上段司柏，更没想到会看见谷雨。

上次聚会结束，余莉莉找谷雨探过口风，向谷雨替宋晓诗传达那样，余莉莉也是中间人，还不等谷雨回复，余莉莉摆出态度：“你可以直接拒绝的。”

“你不是替他来问的吗？”

“这不耽误。程泽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玩得太花，从来就没想过要谈场稳定的恋爱。谷雨，连玩玩都不要找这种人，知道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这是你跟他的事情。”余莉莉看谷雨的眼神很认真，“要拒绝也是你开口，我不能越过你。但作为朋友，也有义务提醒你。之前他同时出轨了三个女生，被他的女朋友们发现了，她们一起做了个PDF扒时间线，结果越扒越多，是他爸砸钱压的热搜。这种人，配不上你。”

谷雨自然会拒绝。

那次过后，余莉莉也再没提过程泽。

程泽调子起得高，但不见得有多情深。见到谷雨，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在脑海里搜刮一番，才想起来她是谁。当时余莉莉拒绝得那么果断，他转头又在夜场遇到了另一个心动女嘉宾。

一个人，一生可以心动无数次。他有挥霍的资本，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自然很愚蠢。不过，看见段司柏后，程泽换了想法。

程泽走到餐桌旁：“刚刚离得远，拿不准是不是司柏哥你，没想到还真是。”程泽眼神转到对面试探般问：“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他似乎看不懂眼色，更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不速之客。好端端的池子被搅浑，无趣得很。谷雨低头搅动吸管，汽水里的薄荷叶跟着旋转，叶片下升起小小漩涡，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她在不满。

“我们在聊些事情。”谷雨听见段司柏这样说。他在婉拒。她的不满也稍稍降低。

程泽粲然笑道：“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

“你怎么跑这里面来了？”这是另外一道声音。

有人在他面前停下，身形遮罩住柔和的灯光，落下一片阴影。谷雨抬起头，站着的人也看到她。他挑了下眉，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也是，程泽来了，那见到林亦驰也不奇怪。

“看见司柏哥就过来打个招呼。”

程泽喊段司柏哥，多少有程朗的原因。林亦驰和段司柏也打过几次照面，但熟悉程度自然比不上他们。

“招呼打完了就走吧。”视线扫过桌子两边，林亦驰明显不想在这儿做过多停留。

程泽却说：“要不一起吃饭。都认识，不是很巧吗。”

林亦驰回头看他，好友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明显是不怀好意。

最后四个人的卡座，两边人面面相觑。程泽伸手一喊，服务员应声而来递过两份菜单。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和司柏哥一起吃饭。”他将菜单往右挪，“谷雨是吧，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提拉米苏？黑森林？奶油意面……”他手指顺着菜单一行行滑。

林亦驰坐在段司柏旁白，对面就是谷雨。被留下来吃饭似乎对他而言很困扰，他往后靠，看程泽一个人演得欢快。

等餐品到他们面前。谷雨对面的人起身，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吃，我和谷雨还有其他事。”

点餐时不说，偏偏是这个时候。程泽放下手里的刀叉，眯起眼睛：“有点浪费这一桌菜了，哥怎么也不提前说呢。”

林亦驰罕见地配合起身，为段司柏让行。

段司柏伸出手，“走吧。”

这是不一样的段司柏，同样也是谷雨想看见的。不管程泽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阴差阳错却推了她一把。谷雨握住段司柏的手起身，站在他身旁。

段司柏回头，眼神中的威压不言而喻。

“刚刚有的。”

这是给程泽的回答。

看着走远的两道身影。林亦驰收回视线，“好玩吗？”

“好玩呐。”程泽漫不经心地挑着餐盘里的食物，餐具和白盘碰撞，发出声响。“毕竟我是第一次见段司柏这么在意谁。”

“那你最好不要玩脱。”

程泽稍稍抬了下眉梢，“这句话，回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