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从小骨秀神清,卓尔不群。少时是虫族第一流的天才少年,长大是这一代皇族最强大的军雌。
虫帝血脉,英俊沉静。六岁觉醒的S级雌虫,异能强的匪夷所思。雌虫需要有的一切希尔德都到达了顶端。如果没有莱米,他这一生应该中规中矩地继任元帅,保家卫国,辅佐虫帝。可惜横空撞上疯子莱米,从此山川岁月不自由。
他在心里叹了口,一层层剥掉自己的衣服,掀开被子进去“侍寝”。刚躺下,莱米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弄得他心猿意马,又不敢声张。
这只雄虫“失忆”后乖戾依旧,虽然可爱,实在麻烦。
这厢希尔德心事重重,一边想着心上虫,一边忧心虫帝丧心病狂的破计划,莱米却又睡过去了。静夜迷梦,沉的宛如昏迷。
希尔德烦心许久,毫无进展,终于也无可奈何的迷糊起来。
梦里万物如一,三千烦恼退散,繁华万里如初。如果能一生活在梦中,想必床上的两位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次日一早,希尔德在五点闹铃响起前真开眼,摁灭闹铃,低头看趴在自己身上的雄虫。
莱米蜷缩在他的身上,从希尔德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乱蓬蓬的头发、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梁。
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希尔德调动全身肌肉,蹑手蹑脚地起身,将莱米放在床上,独自离开。
清晨的星舟冰冷一片,盖因宇宙根本没有清晨和傍晚之分,只是星舟的主人太不甘心,就这么设置它在二十四小时里变化不断的温度和气息。
莱米没有苏醒前,希尔德觉得自己做的不错,战场上待惯了的雌虫没有那么敏锐的审美。但莱米乍一睁眼,他就看这破地方不顺眼起来,以他对雄虫的了解,对方一定不甚满意。
真是糟糕,还不如杀了虫帝虫后。
回忆带着他穿梭在过往的远方,莱米浑身是血的缩在他怀里,气息奄奄。明明过去许久,想起来喉咙还会痛得发腥。撕扯过的皮肉卡在牙缝里,血溅出来,滚落一地的霜雪。
希尔德越发焦虑,他闭上眼,情绪依旧翻滚如浪。思维像纸飞机一样随风而动,哪怕前面是火,也不停息。
要不然药不断了?不出意外接下来的祸事一件比一件大,放了他又不听话,一次次死去消磨的可不止精神力。
可是吃久了,他会不会疯——真疯就没意思了。心如死灰,复燃又灭,灭又复燃,顶着张漂亮的脸娇气的暴躁,才可爱。
希尔德边琢磨,边去厨房做了一桌菜。
星舟上雄虫该吃的食材应有尽有,希尔德将军厨艺高明。两个小时后,整个厨房鲜香扑鼻。
希尔德将饭菜都端到餐厅,悉心摆在餐桌上,又将仿生花和叠成星星的餐巾纸摆放在餐具边。一切做完,他步履轻快的去卧室恭迎雄主起床。
等莱米睡醒,第一眼就是军雌双膝跪地,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模样。
“我让你起床了吗?”他阴森森道,“你把我一个人扔到床上?”
“请雄主责罚。”
——希尔德对“一个人”这个说法毫无意义,也不知道是顺从过头还是就没把他这个“雄主”放在眼里。
莱米不喜欢多想,只要没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什么东西养,他就任希尔德捧着他。
人类是记忆和习惯的动物,经历塑造了大量的潜意识,伏在人心中指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依莱米的出身,他早习惯从心所欲的活着。这个世界只分为两个部分:想巴结他的和想杀他的。说实话,大少爷并没有觉出两者的不同。
世界就是这么个无聊的世界,能想一刻是一刻,哪天思维也钝了,就自行了断吧。
他低头蔑视跪着的雌虫,没有接过刑具。即便暂时神智清醒,莱米也对血肉横飞的虐恋没有兴趣,那是粗鄙无聊之人自我欣赏用的东西,丑陋可悲。
“洗浴,用餐,”被乖顺的雌虫抱进怀里,他打了个哈欠道,“不要每天等我说。”
“是。”希尔德应声,像个任劳任怨做工精良的机器一样将莱米细致的服侍一遍。
莱米刚起来不久,洗浴时人没什么精神,吃饭也没咽下去两口。刚放下叉子,余光见希尔德发青的脸,像是被什么吓着一样。
“怎么?”
“雄主,少食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