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爱动。记得准备些下午茶就行。”

“但是……”希尔德欲言又止，看见莱米不耐烦的脸，吞下后半句话。

吃饱喝足的莱米站起身，决定去散散步。希尔德让正儿八经的机器人接手洗碗擦桌子的活，自己则亦步亦趋的跟在雄主身后。

莱米慢悠悠走在路上，举手投足高贵冷淡，透着股从不事生产也不食烟火的清魅。像只灵气四溢的蝴蝶，飘飘渺渺飞着。

好在飞船里没有真正的光，因此也没有他飞进光里的余地。

走了一会儿，莱米越发不满，他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回头对希尔德说：“我很喜欢你，陪我玩点什么吧？”

希尔德紧急刹车，看起来却像慢动作停下，又缓又平。他微不可察地退后一些，让自己低头的动作不那么突兀，才居高临下道：“请问雄主想玩什么？”

“不知道，我对这个星舟一无所知。”

“是我失察，让您一无所知的度过这样长的时间，请允许我弥补。星舟上有游戏室、电影厅、游乐园、餐厅、酒吧、图书馆、健身房、奶茶店、咖啡厅、服装店等娱乐场所，都由最新款C49机械进行管理。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酒吧。”莱米刚一伸手，希尔德训练有素的将他拦腰抱起来。

“……我让你带路。”

希尔德淡定自若地又将他放回地上，这次没有请莱米恕罪的环节，军雌落落大方的欠身一礼，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莱米目下无尘地跟着他走，好像他去过酒吧一样。

星舟上的酒吧不大，估计只有四十几平方米，装潢光怪陆离，珠光四射，金银框架中一柜柜名贵烈酒摆得整整齐齐，柜前站着个穿银白制服的机械，微笑服务。

莱米没有去过酒吧，因为不大干净和清净。但他是有些酒瘾的，尤其精神分裂那两年，不喝睡不着觉。

喝了头又疼的厉害，最好是最烈的酒一口灌下去，卡在酒精中毒的边缘倒头就睡。明天的疼和更加混乱的幻象幻听，交给明天的自己。

他根据直觉，指了瓶最烈的。

自打从他醒来就拿他瓷娃娃的希尔德没有二话，将冰块放进酒杯，又将酒倒进去，就这么递给他。也不在乎烈酒的杀伤力比少吃大多了。

莱米接过来，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流经喉管，烧的他头脑发昏，没一会儿，一头栽倒在吧台上。

*

莱米清晰的知道这是梦境，却依旧新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

他向下看看，发现自己躺在花海中的一具透明棺材里，于是撑起身坐起来，抱腿打量周围。

一望无际的深蓝色花海，又冷又悲伤，实在不像好地方。

我死了？又是棺材又是花的。

梦随心动，这样怀疑着，他嘴角就淌下血来。没什么知觉，所以也没什么好在意。莱米跨出棺材里。

第一只脚落地的瞬间，大地凹陷坍塌，将他吞了进去。

他落下漆黑无声的悬崖，在风声尽头从云层中掉出，被一只蓝色蝴蝶接走。鳞粉从天上洒落，化作满天星雨。莱米待在他背上，对风景却不感兴趣。

他盯着蝴蝶看。

这是只漂亮神秘的蓝色蝴蝶，花纹一层套一层的，近看有些瘆人，很像……很像谁来着？

算了，不重要，别把梦吓飞了。莱米伸手去摸蝶身头上的绒毛。虽然看起来柔软，但他莫名感觉到扎手，还没有猫狗好摸。

蝴蝶带着他在天上走，地上花红柳绿，郁郁葱葱没个结束。莱米不看了，转过身自顾自睡觉。

流光不渡，昼夜不转。

这是场安静却酣畅淋漓的睡眠。

睡醒时，莱米决定跟希尔德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