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来势汹汹,毫无缘由,让莱米自己也颇感意外。
其实他在家的时候并不□□。除了对人对物都没什么兴趣,成天一副苍天脑残大地无聊的摆烂样子外,莱米其实是个很乖巧的大少爷——不然呢?他这样的人还需要向谁证明什么吗?
或许是人生太无聊,他总是向往那些极端又锋锐的东西,有一段时间对利刃一样锐利的男性和女性格外优待。像是期盼他们有什么壮举能够打破无聊的一切。
看着看着却发现他们不过尔尔,肉体凡胎都会被横亘在世间的长河拦得死死的,没什么特殊。于是倒头回家睡觉去也。
过于华丽的经济基础给莱米搭建起高高的城墙,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没有要操心的问题,偶尔他从墙里向外面扫一眼,快要觉得和同类不是一个物种。
他怎么会跟不是一个物种的同类有鱼水之欢?
按理说,他更不应该对一只虫子有相关欲望。什么玩意儿激素能让他产生这么恶心的东西?
可是莱米不在乎了,像酒精对他的作用一样,这种欲望给约等于零的自控力加上注解,请他早日归西。
归西就归西。
睁开眼的美少年语出惊人:“睡觉吗?”
在床边削苹果兔子的军雌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里有虹光一闪而过,悄无声息的归于无形:“遵命。”
莱米点点头,条件反射想给个名分,转念一想他们本就结了婚。那还有什么可说?只是虫蛋……
“能避孕吗?”
希尔德为难的看了他半晌,垃圾雄虫不为所动,只好妥协:“是,雄主。”
希尔德不用吩咐,自觉抱莱米去了浴室,又将被热气蒸的昏昏欲睡的雄虫带出来,小心翼翼平放在床上。
莱米将睡不睡,一双猫眼半合不合,长长的睫毛耷在脸上,浓墨重彩的好像一笔丹青。脸颊和关节泛粉,头发上还滴着水。
“好累了。你可以自己来吗?”他说着这么混账的话,眼神却剔透无邪。
希尔德垂眼看他,轻声问:“要不要先把头发吹干?”
“不用。”莱米微微皱起眉,似乎觉得有些煞风景。
希尔德利落的脱下军装,金发蓝眼,宽肩窄腰,大长腿和八块腹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从头到脚诠释虫族社会普遍认知中的完美军雌。
莱米意味不明的眨眼,希尔德心领神会,跨坐到他身上,慢慢下落……
*
“还饿吗?”昏暗中,他们的位置翻了个个,莱米凑到希尔德耳边,声音妖媚的上挑。
“呃——”希尔德的喘息声断断续续,时而急促,时而要断气一样的晦涩。他几次张嘴,却吐不出话。一开口,尖锐的鸣叫从腹腔中旋转着上升,凄厉痛苦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快感在床笫间回荡。
莱米含住他的耳垂细致的研磨,他瞳孔骤缩,溢出眼泪。
*
云过雨歇,希尔德准备好一切下了床,他固然很希望能够同自己的雄主安寝到天明,可是这艘星舟上还有着不得不处理的麻烦。
双腿有些发酸,好熟悉的感觉,不愧是莱米。
他心情很好的走进仓库,来到被青苔掩盖的房门前,叩门十二下。
门没开,希尔德例行公事默读六十秒,直接推开门。
床上绑着一只巨型蝴蝶,幽蓝色的蝶翼,茸茸的蝶身。带血的藤条一层叠一层,牢牢的将蝶身捆住,而它华丽的蝶翼随着“呼吸”颤动,掀起一室繁华。
希尔德走到它面前,俯身查看它的全身,叹息道:“还是不愿意离开?这可不妙,弄不好要连累我。”
蝴蝶口器闭的紧紧的。
希尔德神情莫测,“好吧。”
骨节分明的手撕碎蝴蝶的翅膀,幽蓝鳞粉落在青筋之间,仿佛流淌在宇宙深处的星河。希尔德将碎片塞进嘴里,像吃薄脆饼干一样一点点吃下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蝴蝶没有挣扎,复眼凸出,牢牢锁住希尔德,直到自己的一切消弭殆尽。
希尔德用完不太好吃的夜宵,转身离开房间,在星舟上装模作样的视察一圈,从容回到雄主身边。
莱米窝在被子里。下半张脸被被子盖住,只露出眉眼和头发。纯白无辜得恍如天使。
希尔德一动不动,站在床边好像一个真诚的雕像,或者网游里掉线的账号。
“听说生物x癖的来源是对相关权力结构的迷恋,”床上的天使毫无预兆的开口,“你对我的迷恋来源于哪种权力结构?”